早上九点。
“我们真的不能先去找昨天那只猫吗?”沈赐华欲哭无泪地说,桌上数学试卷上的题步骤多得要命。
冷忆环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思考着最后一道大题,语气里带着些不容拒绝的意味:“时间还早,下午去也不晚。”
沈赐华抓了抓头发,原本就像鸡窝的头,此时这样一抓,倒像是被火炸了一样。他仰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手中的笔重新动了起来。
这出题人是有什么癖好么?怎么这么多步骤啊?!沈赐华倒不是不会这些题,只不过是讨厌写这种不难可步骤却多的题,这简直就是在折磨他。
“别抱怨了,快写。”冷忆环写完最后一道题的步骤,站起身,“马上要月考了,多写点没坏处,实在不行当练耐心了。”
“你倒是说得好听——”沈赐华满脸“绝望”,可手还是诚实地握着笔不断地写着——毕竟抱怨归抱怨,要是真不写,这小少爷不得对他进行“嘲讽攻击”了?
冷忆环收拾好东西,走过来,将一盒薄荷糖放在了沈赐华的手旁,“喏,吃一点儿?别磨蹭了。我桌子都让你了,你就珍惜点儿。”冷忆环双手环胸靠在一旁的墙壁上,满脸都是无语。
沈赐华抬眼偷偷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关心我?“谢了。”他往嘴里扔了一颗,没再说话。
冷忆环干脆找了一个椅子坐在沈赐华的身旁,翻看着他写的卷子——字体不错。沈赐华没太在意,飞快地写着题。
看了一会儿,有点无聊,冷忆环看向窗外,啧,这天时阴时晴,不会要下雨吧?冷忆环想着,放下手里的试卷,起身去了客厅。
“去干嘛?”沈赐华的头往后仰了仰,手中的笔没停。
“看电视。”冷忆环伸了个懒腰,“你继续。”
“啊?”沈赐华抬头望了望天花板,“写这么快,你是人吗?”
冷忆环嗤笑一声:“菜就多练。”来到客厅,他打开电视,一只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拿着怀里的薯片往嘴里送。
中午十一点左右。
“终于写完了!哈哈哈!”沈赐华来到客厅,喝了口水。冷忆环听到他这一嗓子,扣了扣耳朵:“有病啊?写作业写疯了?”
沈赐华一屁股坐在他身旁,自来熟地拿了一片薯片,一边嚼一边说:“差点疯。”
冷忆环的嘴角抽了抽——他俩……有这么熟?冷忆环没再理他,继续看电视。
“不吃午饭了?”沈赐华转过头看向冷忆环,还没等他说话,他又问:“啧,你爸妈没给你安排个阿姨啊?”
冷忆环顿了顿,不在意地说:“安排过,只不过,现在在老宅那照顾爷爷。”
“啊?那不会再找一个?”沈赐华皱了皱眉。
冷忆环的指尖轻敲沙发扶手,好像……有道理,随后他嗤笑一声:“没必要这样,我自己也挺好。”
“你自己?不是还有我吗?”沈赐华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事实。
冷忆环眼神复杂,有一丝讶异还有一点说不出来的感觉。沈赐华刚好看见他这个眼神,目光重新放在他身上:“咋?你该不会没把我当人吧?”
“聪明。”冷忆环翻了个白眼。
“啊?真的啊?那你把我当啥了?”沈赐华一副“委屈”的样子。
“病号。”冷忆环眼神无语,有点看傻子的意味。
“……”沈赐华第一次没法回答,好家伙,他自知自己脸皮厚,没想到脸皮这么厚他也没说过冷忆环。
沉默中,只有电视上的人物台词在客厅回荡……
“那我给你做饭?”沈赐华贱贱地笑了笑,双手搓了搓——有点猥琐了。
冷忆环满脸都是怀疑,放下手里的薯片:“你确定不是想谋杀我?”
沈赐华:“……”,“你不信我?等着吧。”说着,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捋起袖子,故意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肌肉。
冷忆环撇了一眼,缓缓吐出:“中二。”
沈赐华脸色一僵,低低地嘟囔:“木头!”然后转身就去了厨房。
不一会儿,厨房就传来颠锅和瓷盘碰撞的清脆响声。冷忆环挑了挑眉,闻到传来的香味,不是?他真会?
沈赐华把炒好的菜端了出来,将筷子摆好,又在扔厨余垃圾的时候顺手把锅洗了。冷忆环终于起身,走到桌子旁,啧啧啧,这菜炒得……还真像个回事儿。
沈赐华洗完锅从厨房出来,舔了舔唇,笑嘻嘻地说:“不错吧?就是有点素,你冰箱里还真是‘冷清’,牛奶都过期了还不扔。”他说着,便拉着冷忆环坐下。
“喏”,沈赐华把菜往他面前推了推,“尝尝,没下毒。”
冷忆环夹了一筷子,尝了一点,眼睛亮了亮:“没看出来啊,厨艺不错。”冷忆环自顾自地吃。
沈赐华笑了笑:“那必须的。”说着,自己也吃了起来。
“以前练过?”冷忆环含糊不清地说。
“做过几次,小时候家里没人的时候。没办法,只好自己做了。”沈赐华挑了挑眉,眼中没什么情绪。
一时间,两人谁都没说话,窗外的太阳爬到顶空,屋里的温度逐渐升高。冷忆环打开空调,空调运行的嗡鸣声慢慢响起,凉气在客厅里渐渐地扩散开。
“吃饱了?”沈赐华放下筷子。
“嗯,我去洗碗。”冷忆环将盘子摞起来,然后向着厨房走。
沈赐华跟了上去,“我洗吧,就当这几天我睡你家的‘报酬’。”
冷忆环挑了挑眉:“行啊,没想到沈少爷这么‘贤惠’啊。”
沈赐华突然笑了一下:“什么少爷啊?说得跟我有百亿资产似的。”
冷忆环环胸靠在门框:“也是,确实没有富到流油,最多算是有点小钱了。”
沈赐华一边洗碗一边说:“可不是?学校里的那些人整天说什么少爷小姐的,听着就别扭。不过,我觉得叫你小少爷,倒挺顺口。”
冷忆环无语地耸了耸肩,转移话题:“三点的时候去找猫?”
沈赐华应了一声:“行,要带条毯子什么的吗?没别的意思,它爱干净,可总归也是有点脏的。”
冷忆环“嗯”了一声,然后躺靠在客厅的沙发上,缓缓闭上眼睛小憩。屋内的遮光窗帘拉着,光线有点暗,冷忆环倒像一只慵懒的猫,让人觉得可爱。
沈赐华坐在一旁看着他,唇角微勾,真是悠闲。他也闭上眼睛,这段时间,爸妈一条信息都没有发过一条,他有些怀疑,他的爸妈是不是真的也不关心自己。不过,要是真的倒也无所谓,反正他有了冷忆环这个朋友,他们的关心不重要。
三点。沈赐华觉得肩头突然一沉,像是被一个东西砸了一下,他睁开眼就看见冷忆环埋在自己肩膀上的脑袋。
沈赐华清醒了一瞬,笑了笑,指腹轻轻地挑起冷忆环的一缕头发,凑近他:“醒醒,三点了,去找猫了。”
冷忆环眉头微皱,声音哑哑的:“怎么这么快……”他抬起头,揉了揉眼睛,“我去拿条薄毯。”
看着冷忆环的背影,沈赐华只觉得心头像被羽毛轻挠了一下,痒痒的。
空调的嗡鸣声渐渐弱了下去,两人在树荫底下,向着那条小路走去。
“我们要不要先给他起个名字啊?”沈赐华微微侧了侧头。
冷忆环踢了踢石子:“叫什么?”
“嗯……要不叫赐福?”沈赐华的指尖无意识地点了点自己的下巴。
冷忆环点了点头:“嗯。”
很快,草丛里传来一阵细细的猫叫声,狸花猫轻快地跳了出来,两人一同蹲下身,狸花猫用头分别蹭了蹭两人的手。
冷忆环轻轻地将薄毯围在狸花猫的身后,狸花猫很乖,似乎知道他们要收养自己,反而主动地往毯子里钻。
冷忆环将小猫抱了起来,“走吧,公寓附近有一家宠物医院,隔着一条街还有一家大型的宠物用品店。”
沈赐华也站起身:“行。”
宠物医院里人不是很多,两人挂了号,很快就将狸花猫交给兽医。
两人等了一会儿,狸花猫早已没了刚才的污渍,一旁的兽医说:“这猫性子挺温和的,打针的时候没有像别的猫一样乱叫。”冷忆环笑了笑,接过猫,便和沈赐华缴了费,出了医院。
两人打车,来到宠物用品店,店里的东西很多,有各种牌子的粮、小窝、小玩具、小衣服……
沈赐华走到一件可爱的小衣服前面,转头看向冷忆环:“买几件?这小玩意儿怪可爱的。”
“行,你先挑吧,我去买点猫粮和猫砂。”说着,冷忆环便在导购员的建议下买了几罐猫罐头和几袋猫粮猫砂。
结完账,东西有点多,两人提着袋子,再次打了辆车。
车上,沈赐华伸了个懒腰:“养个猫事儿还怪多的。”他语气里有些开完笑的意味。赐福在笼子里“喵”了几声,有些傲娇,它穿上了一件漂亮的小衣服——因为刚才沈赐华顺嘴问了一句是公的还是母的,结果发现是一个小公主,就买了许多漂亮衣服。
冷忆环笑了笑:“但可爱啊。”
沈赐华唇角微勾:“是是是,赐福最可爱了。”
话音刚落,天空一阵雷声响起,接着雨像珍珠一样,从空中密集地砸了下来。
沈赐华被吓了一激灵:“我靠!”反应过来,尴尬地笑了一下,“这雨下得真……真不是时候。”
冷忆环揉了揉眉心,这还真下雨了?“总不能淋雨回去吧?”
沈赐华不在意地说:“淋就淋呗~”
冷忆环:……
出租车停在公寓门口,两人打开车门,就默契地冲了出去。冷忆环抱着猫,沈赐华两手掂着宠物用品,两人在雨里狂奔,甚是狼狈。
终于是到了屋里,两人喘着粗气,“卧槽…差点……差点淋死……”沈赐华弯着腰,扶着门框,身上的雨水顺着肌肉线条往下滴。
冷忆环也没好到哪去,头发上的水顺着脸颊滴在锁骨,又顺着锁骨滑了下去,他喘着气:“就是,幸好,赐福没被淋湿。”
赐福“喵喵”叫了几声,冷忆环甩了甩手上的水,将赐福的小窝、猫砂盆、饭碗等一系列的东西收拾好,赐福开心地趴在窝里,翻来翻去。
沈赐华将湿漉漉的头发往后顺了顺,嗤笑一声:“赐福还怪活泼的”,他走到冷忆环身后,正好看到冷忆环紧贴在后腰肌肤的衣服,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这腰,挺好的,想……
冷忆环转过身,打断了他的遐想,“你先去洗澡还是我去?”
沈赐华收回目光,轻咳一声,别过头:“你先去吧。”
冷忆环听到沈赐华咳嗽的声音,皱了皱眉,将手被贴在他的额头:“发烧了?也不像啊?”
沈赐华身子一顿:“我才没那么虚好吧?”这么说,却没有拍开冷忆环的手——小少爷摸我了?哈哈哈……有点爽是怎么回事?
冷忆环收回手,递给沈赐华一条毛巾:“行,那我快点儿,你赶紧把水擦擦,别感冒了。”
沈赐华接过毛巾:“知道了。”看着冷忆环向沐浴间走去的背影,沈赐华低头看了看毛巾,可心里却有点失落——不要瞎想,说白了,他只是想占冷忆环的便宜而已。
沈赐华擦了擦头发,听着沐浴间的水声,发呆。
赐福在窝里安静了下来,它终于有了新主人,有了新家,就是这两个主人……不太对劲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