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祎
苗祎那……它们不会伤害我吗?
她小声问,想起之前见过的飘在半空的影子。
戴手套的手停住了敲击,转而轻轻拨了下录音笔的线
大组长大多数不会。就像人里有好人坏人,灵体也一样。我们存在的意义,就是把那些‘坏的’引去该去的地方。
他说到“我们”时,语气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柔软,
大组长你要是愿意,以后可以……
话音未落,桌上的陶瓷猫摆件突然晃了晃,苗祎吓了一跳,却见大组长戴手套的手迅速伸过去,稳稳扶住摆件,动作快而轻,像怕碰碎了什么珍宝。
他低头看了眼猫尾巴的缺口,轻声说
大组长这是之前一个小灵体留下的,它怕生,总躲在摆件后面。
苗祎愣住了。原来这严实包裹下的温柔,不止对人,连对那些无声的灵体,都藏着这样细致的在意。录音笔的红灯还在亮着,把他低头的轮廓映得柔和。
暖光里,连空气都好像变得毛茸茸的,不再让人害怕了。
陶瓷猫摆件被扶稳后,尾巴上的裂痕在暖光下看得更清,像是被人用细胶一点一点粘好的。
大组长的指尖在摆件边缘停了停,戴着手套的动作依旧轻柔,仿佛那不是陶瓷,而是易碎的羽毛。
大组长它后来去投胎了。
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些
大组长临走前把最喜欢的鱼干藏在这摆件底下,现在还留着半袋呢。
说着,他侧过身,从桌下拖出个小小的铁皮盒,戴手套的手打开盒盖,里面果然躺着半袋已经发硬的小鱼干,包装上画着只歪歪扭扭的猫咪。
苗祎忍不住笑了,刚才的紧张感散了大半。她看着铁皮盒里的鱼干,又看看桌角的陶瓷猫,突然觉得这些平时让她恐惧的“灵体”,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大组长所以你看,它们也有自己的小执念。
大组长把铁皮盒推回桌下,录音笔的红灯在他动作间轻轻晃动。
大组长就像人会怀念旧物,灵体也会有放不下的东西。你能看见它们,或许不是负担,反而是种缘分。
丧杍在门口“啧”了一声,冲苗祎挤眉弄眼,鬼清则悄悄竖起了大拇指。
苗祎的心跳慢慢平稳下来,她看着眼前这个捂得严严实实的人,突然好奇起口罩和帽子底下的样子——能对灵体和陌生人都这么温柔的人,会是什么模样呢
苗祎那……我以后遇到它们,该怎么办?
她问,语气里带了点期待。
大组长的指尖在录音笔上敲了敲,红灯闪烁的频率似乎慢了些
大组长不用怕,也不用躲。如果遇到麻烦,找鬼清(木偶)或者丧杍(无常)(是代号啦),或者……打这个电话。
他从抽屉里拿出张便签,戴手套的手握着笔,字迹却意外地清秀,写下一串号码
大组长我随时都在。
便签递过来时,苗祎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套,橡胶的冰凉触感下,似乎能感觉到一丝极轻的温度。她接过便签,指尖捏着那张薄薄的纸,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烘烘的。
录音笔还在工作,记录着屋里的对话,也记录着窗外月光流淌的声音,和某个戴着手套的温柔身影,在她心里悄悄留下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