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异调查组第五小组的办公室永远弥漫着陈皮糖和符咒朱砂的混合气味,直到一个浑身散发着腐臭阴气的鬼魂撞开大门。
杨黎钦的魂魄悬浮在半空,那张曾经或许清秀的脸此刻血肉外翻,碎肉随着她的动作簌簌掉落,唯独眼眶里的怨魂异常明亮。
杨黎钦帮我……找身体……
她的声音像生锈的铁片摩擦,递出的照片却异常干净——泛黄相纸上,扎着高马尾的女生笑眼弯弯,背后用红笔写着一首诡异童谣:
“天换蓝,地换黄。娃娃换了新衣裳。星儿换,月儿藏。好像换了个小梦乡。
丧杍指尖转着枚五帝币,眼神在照片与鬼魂间转了圈,突然勾起标志性的笑
丧杍借个身子用用呗。
没等杨黎钦反应,他周身阴气骤起,下一秒便用她的语气说
杨黎钦整容所……丁香街,汽修店旁边的胡同。
(这里杨黎钦的灵魂进入了丧杍身体里。)
声音里还带着丧杍本人的慵懒调子,听得苗祎起了层鸡皮疙瘩。
丁香街的午后阳光刺眼,鬼清戴着丧杍给的墨镜,指尖红绳随着步伐轻轻晃动。胡同口的汽修店还在营业,油污味混着汽油味扑面而来,而隔壁的整容所却像被时间遗忘——褪色的“天使变美中心”招牌歪斜地挂着,玻璃门被粗铁链死死锁住,门内积满灰尘,隐约能看见里面散落的手术器械。
丧杍啧,这地方阴气重得能冻死人。
丧杍(杨黎钦)抱着胳膊靠在墙上,眼神扫过门楣上残留的符咒。
丧杍有人在这儿布过阵,可惜手艺太烂。
苗祎已经撸起袖子掏出随身携带的铁丝,手法熟练得让鬼清都多看了两眼。
苗祎别小看苗家大小姐,拆锁可比应付家宴简单多了!
她嘀咕着摆弄锁链,三两下就听见“咔哒”轻响。
铁门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灰尘在光柱中翻滚。苗祎刚要迈步,就被鬼清拽住胳膊——他无色的瞳孔在昏暗环境中异常清晰,正盯着走廊尽头一闪而过的白影。
丧杍突然笑了,从兜里摸出三枚五帝币捏在手心
丧杍看来‘新衣裳’的主人,不太欢迎我们啊。
整容所的消毒水气味里,混杂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腐臭,顺着走廊最深处的门缝往外渗。
苗祎握着冰凉的门把手推开时,首先撞进眼里的是手术台上铺着的、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白布,布单下的轮廓僵硬而扭曲,边缘隐约有深褐色的污渍洇开。
头顶的手术灯不知被谁开着,惨白的光线直直打在布单上,无数只绿头苍蝇被光线和腐味吸引,在光柱里疯狂盘旋、碰撞,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嗡嗡声。
她下意识屏住呼吸,视线不受控制地扫过那团鼓起的布单——布料下分明是一具早已腐烂的躯体,连带着空气里的腥甜都变得粘稠。
腐臭在白布被掀开的瞬间陡然浓烈了数倍,带着尸体腐烂后的湿冷腥甜扑面而来。
杨黎钦站在手术台前,属于丧杍的身体里,那双本该是风帆般浅黄的瞳孔早已彻底变了模样——此刻是深不见底的黑,眼白处爬满交错的红血丝,像被揉碎的蛛网缠在瞳仁边缘,没有半分活人该有的温度。
她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疑,指尖捏住白布边缘轻轻一掀,布料滑落的声响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底下腐烂的躯体彻底暴露在惨白的手术灯下,皮肤呈现出令人作呕的灰绿,蛆虫在松弛的皮肉间蠕动,苍蝇的嗡鸣声骤然变得密集,几只甚至撞到了她的脸颊。
胃里瞬间翻江倒海,苗祎猛地捂住嘴,指尖都在发抖。她不敢再看第二眼,转身踉跄着冲出房间,走廊里的冷风灌进喉咙,却压不住喉咙口的恶心感,刚跑到大厅就扶着墙干呕起来。那盏灯下飞舞的苍蝇、布单下的诡异轮廓,像烙印一样烫在视网膜上,让她连呼吸都带着颤音。
苗祎呕……
杨黎钦(丧杍)的目光落在尸体上,黑瞳里没有丝毫波动,仿佛眼前不是一具腐烂的残骸,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
她(丧杍)微微偏头,视线扫过尸体的脖颈处,指尖甚至无意识地动了动,像是在辨认什么痕迹。
鬼清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灯光在他脸上投下一半阴影,他望着杨黎钦那双眼诡异的黑瞳,望着她面无表情打量尸体的模样,空气里的腐臭似乎都盖不住两人之间无声的张力,只有苍蝇的嗡鸣在空旷的房间里反复回荡。
腐臭里的腥甜还在鼻尖萦绕,杨黎钦突然猛地摇头,属于丧杍的嗓音里第一次染上了不属于这具身体的颤抖
杨黎钦这不是我……
她的指尖悬在尸体腐烂的胸口上方,黑瞳里那片死寂终于裂开一丝缝隙,红血丝在眼底绷得更紧
杨黎钦这不是我!
第二声低吼带着明显的抗拒,她猛地收回手,指尖在空气中虚握了几下,像是想甩开什么黏腻的触感。
手术灯下的苍蝇被她的动作惊得四散,又很快重新聚拢在尸体周围,嗡嗡声搅得人心烦意乱。
鬼清站在后面,目光立刻从尸体上移开,快速扫过这间荒废已久的手术室。
墙角堆着蒙尘的器械盘,生锈的剪刀和镊子上还沾着暗褐色的斑迹,显然是干涸的血迹;地板缝隙里嵌着发黑的污垢,踩上去甚至能感觉到脚下黏腻的滞涩。
这里的血腥味不是单一来源,而是像渗进了墙壁和地板,混杂着霉菌的气息,在空气里弥漫了太久太久。
他心头一紧,立刻反应过来——这绝非只有一具尸体那么简单。
鬼清的视线落在房间尽头那扇半掩的侧门,门板上有明显的撞击痕迹,门缝里似乎也飘出淡淡的腥气。他不动声色地往侧门瞥了一眼,又看向杨黎钦紧绷的背影,低声开口时声音压得很沉
鬼清这里还有别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