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周末的阳光里,夏知萤牵着江浸月的手,在中央公园的小径上漫步。
她的头发被微风轻轻扬起,偶尔扫过江浸月的脸颊,带来温暖的触感。
江浸月走在她的身边,手里攥着一本素描本,脚步却总是比夏知萤慢半拍,仿佛时间在她的世界里也流淌得更缓一些。
公园的长椅上,夏知萤脱下外套,垫在石凳上让江浸月坐下,自己则随意地倚在一旁。
她的绿眼睛在阳光下像是融化的翡翠,即使左眼失去了光,右眼却亮得逼人,带着一丝俏皮的狡黠。
“你看那边的鸽子”
她突然指向湖边的长椅,一只白鸽正歪着头打量一个正在画画的小女孩
“像不像你的学生?”
江浸月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却始终追随夏知萤——看她如何蹲在草坪上追一只蜻蜓,又看她如何爬上树够一枝够不到的嫩叶。
每当夏知萤回头叫她,她就会举起素描本,指尖在纸页上轻轻一按,像是在确认夏知萤的存在。
午后的一场阵雨打破了他们的计划。
两人躲进附近的一家咖啡馆,夏知萤点了一杯冰美式,江浸月要了杯热牛奶,安静地坐在窗边,看雨水在玻璃上蜿蜒而下。
夏知萤忽然凑过来,鼻尖贴近江浸月的耳畔
“你刚才画我了,对不对?”
她的呼吸里带着咖啡的香气。
江浸月微微侧头,睫毛低垂。
她的素描本上,夏知萤的侧脸被刻意留白,只有那抹栗棕色的发丝和明亮的右眼被细细勾勒。
她合上本子,指尖轻轻碰了碰夏知萤的脸颊
“画了一半的,算不算?”
雨声渐小,窗外的世界被洗得发亮。
夏知萤捉住江浸月的手,拉她起身。
“走,我们出去走走,”
她的声音里带着雀跃
“雨后的公园一定有新的光 ”
江浸月点点头,跟着她走进湿润的空气里。
她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夏知萤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而她的指尖正无意识地摩挲着对方掌心的茧。
那些关于音乐、画笔、阳光与雨水的瞬间,正在她们之间无声地生长。
雨后的公园空气里浮动着泥土与草叶的清香。
夏知萤蹦跳着踩过小水洼,水珠溅到江浸月的裙摆上,绽开深色的花痕。
她忽然停下脚步,蹲下身握住江浸月的脚踝。
“沾到银杏叶了”
她指尖拂过一片湿漉漉的金黄色碎屑
“像不像你画里总出现的烫金线?”
江浸月微微怔住。
素描本里那些抽象线条,原来都源于这个女孩不经意的生活印记。
她刚要低头,夏知萤已经拽着她跑向湖畔的紫藤花架。
被雨水打落的花穗铺了满地,陈说隐秘的心事。
“闭上眼睛!”
夏知萤的声音在藤蔓间震颤。
江浸月顺从地阖上眼时,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轻轻贴上了她的掌心——是枚被雨水泡得发皱的车票,票根上「夏知萤」的签名晕开成模糊的蓝。
“上周和你听水星电台时买的”
夏知萤的鼻音里还闪着没擦净的水珠
“本来想坐末班车去海边看荧光藻的... ”
她的手指突然收紧,车票边缘硌进江浸月的掌纹。
远处传来渡轮的长鸣,暮色正从云层背面渗出第一缕蓝。
江浸月缓慢地睁开眼。
在潮湿的暮光中,她看见夏知萤右眼里的翡翠正在融化,变成某种她读不懂的星群。
素描本忽然变得很轻,那些留白的部分此刻正缓缓浮出轮廓——夏知萤左手手套的空荡,耳机线缠绕的弧度,以及,此刻正在她睫毛上摇晃的、某种比星光更脆弱的东西。
暮色裹着潮湿的夏风漫过湖畔时,江浸月发现自己的素描本正被紫藤花穗轻轻掀动。
那些未完成的草稿里,夏知萤左手无名指始终空悬着,像在等待被什么填满——也许是去年深秋她递来的那枚银杏书签,也许是此刻正从票根上渗出的、海水般的蓝泪水珠。
“其实荧光藻要等到...七月才会亮”
夏知萤突然用冰凉的鼻尖抵住她的素描纸,呼吸在纸面凝成新月形的雾。
江浸月看见自己上周画的未关紧的水龙头正在晕染,而夏知萤的影子正缓缓覆盖住所有干涸的裂痕。
远处渡轮拉响汽笛的瞬间,有片紫色的花瓣落在车票日期栏,恰好盖住「8月7日」那行小字——那是江浸月忘记登记的、她们相遇整周年的纪念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