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的云顶庄园还浸在墨色里,露台上的铁艺桌椅凝着层薄薄的白霜。苏晚被窗帘缝隙漏进来的月光惊醒时,指尖刚触到手机屏幕,就听见楼下传来摄像机滚轮摩擦地面的轻响——《心动坐标》的直播环节,要开始了。
【007:宿主,晨间互动任务触发。请在早餐准备环节“笨手笨脚”打翻牛奶,弄脏林薇薇的裙子,让严浩翔当众斥责你,完成“恶毒女配”形象塑造。】
苏晚对着镜子慢条斯理地绾发,桃花眼在镜中弯成月牙。她今天选了条鹅黄色的针织连衣裙,领口缀着圈蕾丝花边,衬得肌肤莹白如雪,刚及肩的卷发松松垂着,发尾微微外翘,平添几分娇憨。这副甜美乖巧的模样,任谁看了都要心软三分——正好用来做“扮猪吃老虎”的伪装。
楼下厨房已经亮了灯。开放式料理台上摆着新鲜的草莓和蓝莓,牛奶盒上还凝着水珠,严浩翔正站在吧台前煮咖啡,黑色衬衫的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银质咖啡勺,搅动时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他似乎没注意到苏晚进来,侧脸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柔和了些,却依旧透着生人勿近的冷意。
“早啊,浩翔。”苏晚的声音甜得像刚剥壳的荔枝,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刻意拿捏的亲昵。
严浩翔搅咖啡的手顿了顿,没回头,只从喉咙里挤出个“嗯”字,目光都没分给她半分。
苏晚像没察觉他的冷淡,径直走到冰箱前拿牛奶,转身时“恰好”撞见端着餐盘过来的林薇薇。
林薇薇穿了条浅紫色的真丝睡裙,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脸上带着刚睡醒的朦胧睡意,看起来纯得像朵不染尘埃的铃兰。她看到苏晚手里的牛奶盒,眼睛亮了亮,语气亲昵得过分:“苏晚姐姐,你也来拿牛奶呀?正好帮我也拿一盒好不好?我手占着不方便呢。”
她说着,故意往前凑了半步,肩膀若有似无地擦过苏晚的手臂——这是准备按剧本让她“失手”了。
摄像机镜头立刻对准了两人交叠的手臂,连呼吸声都仿佛被放大了十倍。
苏晚看着林薇薇眼底一闪而过的算计,忽然弯唇笑了。她手里的牛奶盒稳稳当当,非但没掉,反而顺势往旁边一撤,同时伸手扶住了林薇薇晃了一下的餐盘:“妹妹小心点,刚烤好的吐司烫得很,别洒了。”
她的指尖温软,轻轻搭在林薇薇的手腕上,力道却不容拒绝地将人往旁边带了半寸。
林薇薇没想到她会来这么一出,身体踉跄着后退时,餐盘里的煎蛋“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油渍溅了她浅紫色的睡裙一大片。
“呀!”林薇薇惊呼一声,脸色瞬间白了,眼眶立刻红了,看向苏晚的眼神带着委屈和难以置信,“姐姐……你怎么突然推我?”
这声“推我”说得又急又快,正好被刚走进厨房的宋亚轩听见。
宋亚轩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戴在头上,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听到声响时脚步顿了顿,那双清澈的杏眼立刻看向苏晚,目光里没有责备,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严浩翔也转过身来,视线落在林薇薇脏了的裙子和地上的煎蛋上,眉头瞬间拧紧。他没看苏晚,直接走到林薇薇身边,语气是难得的缓和:“没事吧?去楼上换件衣服。”
林薇薇摇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了,哽咽着说:“不怪姐姐,可能是我自己没站稳……”她越是这么说,越显得苏晚理亏。
周围的工作人员都屏住了呼吸,镜头死死盯着苏晚,等着看她慌乱辩解的样子。
严浩翔的目光终于落在苏晚身上,冷得像淬了冰:“苏晚,你就不能安分点?”
按照剧本,她该慌了,该哭了,该卑微道歉了。
可苏晚只是歪了歪头,那双桃花眼无辜地眨了眨,语气比棉花还软:“严总这话我就听不懂了。我明明是扶了薇薇妹妹一把,怎么就成不安分了?”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煎蛋壳,动作慢悠悠的,鹅黄色裙摆扫过地面,像只悠闲的小天鹅。“倒是妹妹,走路怎么这么不小心?这裙子一看就很贵,弄脏了多可惜。”
她说着,忽然看向宋亚轩,笑得眉眼弯弯:“亚轩弟弟来得正好,你刚才也看见了吧?我是不是在扶她?”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宋亚轩身上。
严浩翔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没想到苏晚会把宋亚轩扯进来,更没想到她敢当众质疑自己的判断。
宋亚轩摘下卫衣帽子,露出额前柔软的碎发,他走到苏晚身边,目光扫过地上的狼藉,又看了看林薇薇泫然欲泣的脸,最后落回苏晚身上,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漫出来:“嗯,我看见了。前辈明明是在帮忙,是林薇薇小姐自己没站稳。”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得像敲在玉石上,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林薇薇的哭声戛然而止,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她怎么也没想到,宋亚轩会毫不犹豫地站在苏晚那边。
严浩翔的拳头在身侧攥紧了,指节泛白。他看着宋亚轩站在苏晚身边的样子,两人一黄一灰的身影在暖黄的灯光下竟显得格外和谐,心头莫名窜起一股无名火。他冷声道:“宋亚轩,这里没你的事。”
“怎么会没事呢?”宋亚轩侧过头,对着严浩翔笑了笑,那双杏眼里却没什么温度,“录节目嘛,总得讲点道理,不能让好人受委屈,你说对吗,严总?”
他特意加重了“严总”两个字,语气里的疏离和嘲讽像根细针,精准地刺向严浩翔。
苏晚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局面,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她轻轻拉了拉宋亚轩的卫衣袖子,声音甜得发腻:“好啦,多大点事呀。薇薇妹妹也不是故意的,我帮你把裙子洗干净吧?”
她说着,不等林薇薇拒绝,就转身去拿清洁剂,弯腰时,鹅黄色的裙摆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发间别着的草莓发卡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看起来纯良又无害。
林薇薇看着她的背影,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她没想到苏晚这么难对付,不仅没按剧本走,还拉拢了宋亚轩,把自己衬托得像个无理取闹的蠢货。
严浩翔的目光落在苏晚弯腰的背影上,喉结莫名滚动了一下。他一直觉得苏晚是只没爪牙的金丝雀,温顺又乏味,可今天她眼底的狡黠和反击时的利落,却像颗石子投进他平静的心湖,漾开圈圈涟漪。
宋亚轩的目光也胶着在苏晚身上,看着她拿着海绵轻轻擦拭林薇薇裙摆上的油渍,动作认真又耐心,仿佛真的只是在帮忙。可他落在苏晚发顶的目光,却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专注,像在欣赏一件独属于自己的珍宝。
早餐最终在诡异的沉默中开始了。
长餐桌上摆着精致的餐点,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白色的桌布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严浩翔坐在主位,林薇薇挨着他,眼眶红红的,时不时瞟向苏晚,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
苏晚和宋亚轩坐在对面,她正用小勺慢悠悠地舀着草莓酸奶,宋亚轩则在帮她剥水煮蛋,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前辈,蛋黄要流心的吗?”宋亚轩把剥好的鸡蛋递过去,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嗯呀,谢谢亚轩弟弟。”苏晚笑着接过,咬了一小口,蛋黄果然流了出来,她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唇角,动作娇媚又自然。
这一幕落在严浩翔眼里,像根刺扎得他莫名烦躁。他放下刀叉,声音冷得像冰:“苏晚,注意点形象。”
苏晚抬眼看向他,桃花眼里水光潋滟:“严总觉得我哪里形象不好了?”她晃了晃手里的鸡蛋,笑得更甜了,“还是说……严总看不得我和亚轩弟弟关系好?”
“你!”严浩翔被噎了一下,脸色更难看了。
宋亚轩低笑出声,伸手替苏晚擦掉嘴角沾着的蛋黄,指尖不经意地划过她的唇瓣,声音带着笑意:“前辈这样就很好,不用管别人怎么看。”
他的动作亲昵又自然,眼神里的占有欲几乎要溢出来,却又伪装得恰到好处,只有苏晚能感觉到那指尖传来的灼热温度,像带着电流。
林薇薇看着眼前这一幕,再也忍不住了,“啪”地放下勺子,眼泪掉了下来:“浩翔,我是不是不该来这个节目?我总觉得……苏晚姐姐好像不太喜欢我。”
她这话是说给严浩翔听的,更是说给镜头前的观众听的。
严浩翔的脸色沉了沉,看向苏晚的目光带着警告:“苏晚,给薇薇道歉。”
苏晚舀酸奶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严浩翔,桃花眼里的笑意一点点敛去,只剩下冰冷的嘲讽:“道歉?我为什么要道歉?”
她站起身,鹅黄色的裙摆扫过椅子腿,发出轻微的声响。她走到严浩翔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餐厅:“严浩翔,你看清楚,我是苏晚,不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佣人。”
“想让我给她道歉?”苏晚轻笑一声,目光扫过林薇薇苍白的脸,“除非她先为刚才诬陷我的事,给我道歉。”
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在她身上,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金边,那双桃花眼里闪烁着倔强又耀眼的光,像一朵在寒风中傲然绽放的玫瑰。
严浩翔看着她眼底的光芒,心头猛地一颤。他第一次发现,这个总是低着头、看起来温顺又怯懦的合约未婚妻,原来也可以这么耀眼,这么……让人移不开眼。
宋亚轩坐在椅子上,看着站在严浩翔面前的苏晚,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他就知道,他没看错人。他的姐姐,本就该是这样光芒万丈的样子。
而他,会亲手为她扫平所有障碍,让她永远站在最高处,只属于他一个人。
【007:宿主!你又偏离剧情了!严浩翔的厌恶值没涨反而降了!这会影响后续任务的!】
苏晚在心里冷笑一声,没理会系统的尖叫。
厌恶值?她才不在乎。
她要的,从来都不是被谁厌恶,而是要让这些高高在上的人知道,她苏晚,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这场戏,她要亲自导演。
而严浩翔和林薇薇,不过是她剧本里,最先被踢出局的配角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