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吊灯在骨瓷杯沿折射出刺目光斑,苏晚指尖触到烫金文件夹的瞬间,羊皮腥气混着陆沉渊袖口的雪茄余烬钻进鼻腔。翻开第七页,哥特体条款在顶灯下泛着冷釉般的光
【第47条 情感隔离条例 】
乙方需永久性杜绝以下行为:
a未经允许进入甲方卧室/书房(含所有附属区域)
b探听甲方社交关系(含前任、亲属及商业伙伴)
c对甲方产生生理性悸动或心理依赖】。页脚处八号字体如蚁群蠕动:“违约方赔偿甲方精神损失费壹亿元整(¥100,000,000)”。
钢笔被陆沉渊按在签名栏,铂金笔尖陷进纸张纤维。“苏小姐的职业是花艺师?”他突然发问,左手无名指上的黑玉戒指抵住她正要翻页的手背。冰冷的触感激得她缩回手指,背包里滑落的干花标本恰被戒指压住——薰衣草碎瓣在羊皮纸上洇出紫斑。“摆弄植物的手...”他碾碎花瓣,汁液染上契约c条款,“不该碰不该碰的东西。”
咖啡馆背景乐切换成《Gloomy Sunday》的钢琴版,哀婉旋律里顾泽将黑卡推过桌面:“首付五十万已到账。”手机震动弹出银行通知,余额从3276.84跳成503,276.84。数字5后面的零像一列裹尸袋,母亲插着鼻饲管的照片在屏幕上闪现。陆沉渊忽然倾身,雪松混着威士忌的气息喷在她耳后:“现在反悔来得及。”他指尖划过乙方签名处空白,“签下去,你就是明码标价的——”
“商品。”苏晚接话,牙齿磕到舌尖。血腥味漫开时她夺过万宝龙钢笔,笔杆残留的体温烫得她发抖。签名栏的横线像绞索,“苏晚”二字扭曲如垂死挣扎的虫。钢笔脱手滚落,笔帽弹开的瞬间,陆沉渊手机屏幕亮起跨国来电显示——林薇的名字在震动中妖娆跳动。
“交易成立。”陆沉渊抽走契约最后一页,甲方签名处铁画银钩的“陆沉渊”早已干透。他撕下支票甩向桌面,两百万的金额在顶灯下流淌着熔金般的光泽。苏晚伸手去接的刹那,支票突然被他按在掌心。男人灰蓝色的瞳孔缩紧:“最后一条规矩——”他扳过她下巴强迫抬头,落地窗外乌云裂开缝隙,阳光刺破雨幕射在咖啡馆壁钟上:17:00整。“今晚八点前搬进云顶苑。”秒针划过12的瞬间,慈和医院发来缴费成功的通知,短信末尾附赠一句:“肾脏捐献协议已归档。”
劳斯莱斯幻影驶离时溅起半人高的水墙,苏晚攥着支票冲出咖啡馆。暴雨浇透的公交站台上,泛黄的中医手札从背包裂口滑落,被泥水浸透的扉页现出“顾氏针灸秘要”的钤印。她跪地抢救古籍时,黑伞突然笼罩头顶。“苏小姐需要车吗?”顾泽将迈巴赫车门拉开,后座放着LV行李箱,“陆总吩咐,旧物不得进入云顶苑。”
行李箱在慈和医院走廊滑出沉闷回响。苏晚隔着ICU玻璃抚摸母亲消瘦的轮廓,监护仪显示血压回升到90/60。护士递来捐献协议副本:“陆老先生特别交待,您母亲术后直接转去瑞士疗养。”翻到器官受体栏,打印的“陆振山”三个字被修改液覆盖,底下透出另一个名字的笔画——第二笔的竖钩锋利如刀。
云顶苑入口的鎏金门缓缓开启。苏晚拖着行李箱站在雨幕中,二十七层玻璃幕墙大厦像巨大的水晶棺,顶端复式公寓亮着唯一一盏灯,落地窗前站着陆沉渊的剪影。管家陈伯撑伞迎来,伞沿精准停在她头顶三公分处:“陆先生厌恶潮湿气味,请在此沥干。”雨水顺着发梢流进衣领时,电子门禁突然报错:【面部识别失败】。陈伯平板电脑弹出提示框:“已为您降级为二级权限,请使用后门货梯。”
货梯铁栅栏闭合时发出监狱般的哐当声。上升过程中,箱壁映出她扭曲的倒影,头顶摄像头红灯规律闪烁。电梯停稳的瞬间,陆沉渊的声音从隐藏喇叭传出:“右手第一间。”声线裹着电流杂音,像恶魔低语。
所谓次卧是十平米见方的纯白空间。没有窗户,墙面覆盖消音软包,天花板嵌着四个广角摄像头。双人床上放着崭新真丝睡衣,吊牌印着【Lingerie for Prisoners】系列名。苏晚拉开衣柜,内置扫描仪红光扫过她全身,机械音播报:“检测到棉麻织物,已启动臭氧消毒。”
主卧门被推开时,陆沉渊正背对门口更衣。精壮背肌在昏暗光线下起伏,腰脊处三道平行疤痕泛着淡金色——像被猛兽利爪撕扯过的痕迹。他反手将衬衫甩到苏晚脸上:“处理掉。”真丝面料带着体温和血腥味,锁骨位置蹭着玫瑰色唇印。当她弯腰捡拾时,男人赤足踩住衣角:“林薇的见面礼。”鞋底碾过唇印,“喜欢吗?”
次卧的消毒程序结束时已近凌晨。苏晚从行李箱底层掏出褪色的泰迪熊,那是父亲失踪前最后的礼物。绒毛耳朵贴着心口时,主卧门突然洞开。陆沉渊浴袍半敞站在逆光中,水珠顺着腹肌滑进阴影。“脏东西。”他劈手夺过玩偶熊,金属打火机窜出蓝焰。火焰吞噬泰迪熊左耳时,棉花爆裂声里飘出一张泛黄纸片——【1989.3.16 顾明薇死亡记录摘要】。陆沉渊瞳孔骤缩,纸片被他攥进掌心。燃烧的玩偶熊扔进水晶烟灰缸,火光照亮他眼底翻涌的血色:“记住——”
烟灰缸突然爆裂,火焰顺着酒精流淌到地毯。苏晚抓起消火毯扑救时,腕间红绳被火星燎断。琉璃珠滚进床底刹那,陆沉渊猛地拽过她手腕。烧焦的绒毛沾在他指尖,血腥混着焦臭弥漫。警报器尖啸声中,他染血的拇指抹过她锁骨:“这里的一切,包括你...”火舌舔上窗帘形成巨大焰幕,他嘶哑的尾音淹没在爆裂声里:“...都是我的可燃物。”
消防喷头启动的暴雨倾盆而下。浑身湿透的苏晚在满地狼藉中摸索琉璃珠,指尖触到床底冰凉的金属物——半枚双蛇缠绕的权杖徽章,断裂处沾着暗褐色污渍。主卧传来陆沉渊压抑的嘶吼,陈伯的惊呼穿透水幕:“快拿药!陆先生发病了!”苏晚握紧徽章冲向主卧,虚掩的门缝里泄出浓重血腥味。陆沉渊蜷缩在地毯上抽搐,掌心紧攥的死亡记录单被血浸透,而床头柜散落的药瓶标签印着:氟哌啶醇——抗精神病类药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