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短刀今剑歪着脑袋,脸上漾开一抹格外灿烂的笑,唇角弯成俏皮的弧度,声音却脆生生的:“主人,终于脑袋坏掉了吗?”
话音刚落,他那双绯色的眼眸里,方才还盛着的明亮笑意倏地淡了一瞬,极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像藏在软绒里的小尖牙,危险的光一闪而逝,随即又被眨眼间漾起的天真覆盖了去。
今剑横身拦在银发少年身前,姿态活像只护犊子的老母鸡,下意识往身后拢了拢人。
方才的危险仿佛错觉,脸上又浮起平日那副天真懵懂的模样,抿着粉润的唇,眼尾微微耷拉着,分明藏着几分为难,却还是仰起脸,字字认真地开口:
“不可以随便对人家可爱的弟弟酱出手哦~”
身后,真理唇角极轻地勾了一下,弧度浅得像被风拂过的水面,转瞬便敛了去。下一刻,清冷的声线紧跟着漫出来。
“如您所见——我拒绝!”
狐狸审神者像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僵在原地,毛茸茸的狐耳“唰”地耷拉下来,蓬松的尾巴也蔫蔫地垂着,尖细的呜咽从喉咙里滚出来:“呜……被、被拒绝了啊……”
药研藤四郎在一旁看得眉心直跳,指尖抵着额角无奈地揉了揉,连耳根都泛了点热。
他轻咳一声打破僵局,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头疼:“大将,玩笑得看场合的。这位殿下今天才到本丸,不如先让我们做个自我介绍?”
另一边的压切长谷部还没从冲击里缓过神,瞳孔微张,嘴唇动了动却没出声——
显然还在消化“第一次见面就跪地求婚”这离谱的展开。
直到药研开口,他才猛地回神,快步上前两步,沉声道:“主人,药研说得是。先冷静下来,别吓着新的同伴。”
鹤丸国永早憋不住笑意,鎏金色的眼瞳里漾着狡黠的光,尾音拖得轻飘飘的,像羽毛搔过人心:
“哦呀呀,主人这出惊吓可真是…意料之外的大胆呢。”
说着便眯起眼,眼角的笑纹里全是促狭,连肩头都跟着轻轻颤动。
莺丸则早已敛起惊讶,端着茶碗的手稳得很,茶碗碰到唇沿时没溅出半点茶汤。
他垂眸时睫毛在眼睑投下浅影,仿佛方才那瞬的怔忡不过是风吹过茶烟的错觉,只慢悠悠地啜了口茶,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除了一开始的对视,膝丸始终垂着眼,额发遮住大半眉眼,看不清情绪。唯有指腹反复蹭过刀鞘上的纹路,指节因为用力微微泛白,沉默里藏着说不清的张力。
大和守安定悄悄用胳膊肘撞了撞身边的加州清光,清光也挑着眉回了个“你敢信?”的眼神,两人对视着抿紧唇,嘴角却都忍不住往两边撇,藏着点看好戏的揶揄。
乱藤四郎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脑袋在审神者和今剑身后的银发少年之间来回转,连发尾的小卷都跟着晃,活像只嗅到糖味的小兽,眼里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五虎退怀里的小老虎似懂非懂地蹭了蹭他的手腕,他却更窘迫了,悄悄往后缩了半步,脸颊红得像苹果。
小夜左文字眨了眨眼:咦?发生了什么?
狐狸审神者拓海被药研和长谷部一劝,方才那点委屈早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猛地直起身,蓬松的狐尾轻快地甩了甩,眼里又漾起明亮的光,笑眯眯地抬手打招呼。
“没错没错,开玩笑的啦~ 欢迎来到本丸!我是结缘神社的神使拓海,刚上任审神者一个月,往后请多指教咯~”
鹤丸国永率先上前一步,金色的眼瞳弯成狡黠的月牙,指尖轻点了下自己的发梢:
“我是鹤丸国永,五条派的。说起来,以前好像在哪儿见过呢……”尾音拖得轻飘飘的,带着点让人猜不透的笑意。
加州清光往大和守安定身边凑了凑,抬手拨了下额前的碎发,语气带着点小得意:
“我是加州清光。” 说着朝旁边扬了扬下巴。
“这家伙是大和守安定,咱哥俩啊,以前都是冲田君的佩刀。”
安定在一旁闻言,挑了挑眉没说话,却极轻地“嗯”了一声,算是应和。
小夜左文字往前挪了半步,垂着的眼睫猛地掀起,蓝色的瞳孔里淬着点冷光,视线直直落在那银发少年身上,声音又轻又锐:“小夜左文字。”
他顿了顿,鼻尖像是真的嗅到了什么,“你打算向谁复仇?我闻到了仇恨的味道。”指节无意识地攥紧了刀柄,泛出一点白。
真理握着茶杯的指节骤然收紧,骨节泛出青白,连带着瓷杯边缘都轻轻颤了颤。
“……”
那双绯色眼眸里的光倏地沉下去,像被云翳遮了一瞬的落日,黯淡得几乎要融进瞳仁深处的阴影里
——这转瞬即逝的变化,落在旁人眼里或许只是光影错觉。
唯独始终垂眸,看似凝视着地面的膝丸,额前发梢下的睫毛微不可察地动了动,显然将那一闪而过的情绪尽收眼底。
修罗丸…
还没有…放下吗…?
那也是,理所当然的。
…我该怎么做?兄长…
换成是兄长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