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丸殿,茶凉了哦~”
鹤丸指尖轻轻碰了碰膝丸杯壁,金色眼眸里晃着明晃晃的打趣,尾音还故意拖了半拍。
膝丸握着茶杯的手明显僵了一瞬,指节在青瓷杯沿上捏出浅白的印子。
方才那点落在真理身上的余光还没收回来,就被戳穿了心思。
他喉结滚了滚,垂眸盯着杯底沉下去的凉茶叶,耳尖几不可察地泛了点热,却硬撑着没转头,只闷闷地“嗯”了一声,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
真理似是察觉到这边的动静,绯色眼眸微微抬了下,状似不经意地扫过薄绿发青年的侧脸。
她没多停留,视线很快落回乱藤四郎和五虎退身上,声音清冷得像浸了山泉:
“我不太喜欢在别人面前裸露身体。”
神色依旧淡淡,指尖还无意识地蹭了蹭怀里小虎的耳朵,软乎乎的触感让那点冷意没那么刺人。
“这样啊……”乱藤四郎的表情“唰”地耷拉下来,金色的发梢也跟着垂了。
手慢慢松开真理的袖口,手指无意识绞着自己的衣摆,声音软得像没了力气:“这样啊……那好吧。”
五虎退站在旁边,抱着小虎的手紧了紧,眼底的期待一点点淡下去,睫毛垂下来,轻轻扫过小虎毛茸茸的耳朵,小声附和:
“那、那真理殿好好休息……”
唯有今剑,悄悄松了口气,肩膀垮下来半分,手还下意识抚了抚胸口。
才那阵紧张,几乎让他忘了呼吸。
他忍不住想起饭前换衣时的混乱:真理竟毫不在意地要在他面前换衣服,若不是他制止,对方的手都放在裤腰带上了!
此刻瞧着真理拒绝的模样,他眉头轻蹙,指尖按了按太阳穴,心里暗自庆幸:还好拒绝了,不然以真理那模糊的性别意识,指不定又要出什么乱子。
他忍不住内心发出疑问,平安京那群家伙怎么带孩子的?
(特指安倍晴明、麻仓叶王和那群妖怪…)
连这种常识都不教。
………
繁星点点,玄月挂于天际。
臂弯里搭着叠得齐整的素白浴衣,另一只手稳稳托木质洗漱盆,今剑看见真理立在树前。
樱瓣簌簌落在她发间、肩头,她却浑然不觉。
指节分明的手透着冷白,正轻轻贴着樱树粗糙的纹路,指腹偶尔碾过树皮间嵌着的细碎花瓣,像是在触摸什么遥远的东西。
夜风裹着樱花掠过,拂动她垂在颊边的银发,那碎雪似的发丝飘起又落下,倒比枝头的樱瓣更显单薄。
“……”
今剑的脚步下意识放轻了。
他没敢出声,只望着真理的侧影。
绯色眼瞳里盛着化不开的雪意,连落在眼底的樱影都染了层寂寥,明明没有任何声响,可那周身绕着的悲伤,却像浸了夜露的樱瓣,沉甸甸地压在人心头。
他攥了攥浴衣的衣角,终究只是站在原地,连呼吸都悄悄收了几分。
指尖刚从树干上收回,真理便转了身。
她的动作轻缓得像夜风拂樱,没有半分仓促,唯有抬眸时,绯色眼眸里那片惯有的清冷波澜未起,平平静静落在今剑身上。
“怎么了?”她开口,声音还是一贯的淡,没什么起伏,尾音轻轻落下来,像雪片沾在衣料上,“什么事?”
今剑指尖悄悄攥了攥浴衣的边角,方才撞见的寂意还绕在心头。
他抿了抿唇,声音先低了半分,随即又抬眼,露出少年惯有的明朗:
“大家都洗完啦,这会儿浴场没人,我来叫你。”
“噢。”真理应得慢,拖了半拍,绯色眼睫轻轻颤了下,像落樱碰了碰雪。
她脚步轻缓地走过来,没发出什么声响,抬手时,掌心带着点微凉的温度,轻轻蹭了蹭今剑的发顶,动作很轻,没多用力。
“这副表情…”她顿了顿,语气里掺了点极淡的困惑,“怎么了?”
“没什么啦!”
今剑立刻摇摇头,耳尖悄悄红了点,转瞬就恢复了往日的鲜活。
他伸手攥住真理的手腕,指尖带着少年人的暖意,轻轻拉了拉,脚步已经往浴场的方向带。
“再不去水就凉啦~快点快点!”
今剑后背抵着浴场外的木墙,双手托腮的模样像只蜷在暖处的小兽。
指尖无意识地蹭着墙缝里的木屑,绯色眼眸半垂着,往日里亮闪闪的光淡了些,反倒飘着点说不清的忧虑。
他守在这儿,是怕还有没沐浴的付丧神撞过来。
真理是女孩子这件事,要是被意外撞破…
…哎!??
今剑:……
总感觉被撞破了,对方万事不挂心的淡漠,也会完全不在意…
真是好糟糕…
今剑皱了皱鼻尖,心里的迷茫又冒了出来。
他指尖抠了抠墙皮,指腹蹭到粗糙的木纹,还是想不通:刀剑付丧神里,怎么会有女孩子呢?
明明大家都是从冰冷的刀剑里化形,可真理身上那股微凉的、安静的气息,还有她抬手揉自己头发时,掌心轻得像落雪的力道,又和其他付丧神完全不一样。
他托着腮,眼神放空了些,绯色眼眸里的忧虑掺了点少年人特有的懵懂,像揣着解不开的谜题,轻轻晃着。
………………………………………………………
糖心跳跳进度好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