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灏最先来到木船下。
他抬头目测船底到崖顶的落差——足有四层楼高,且崖面被风蚀得犬牙交错,毫无规则。
不过这对此刻的他而言并不是什么难题。
几乎是在预估完距离的下一秒,人就动了,连停顿都没有。
只见他左脚蹬在一块突起的岩棱上,借力一弹,整个人便斜掠而起,右手随即抽出玄竹“啪”地插入一道石缝,竹鞘弯成弓,借反弹之力把他二次送上。
碎石簌簌滚落,他却毫不在意,手指竟牵动着一根细线,将另一端的玄竹牵回手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刀斩碎落石。
随着石屑飘落,江灏脚尖点在仅半掌宽的岩突,再次起跳,在几乎垂直的崖壁上,整个人凌空翻过半弧,衣摆猎猎,在风里绽出一道冰雾蓝的剪影。落地瞬间,双膝微屈卸力,轻盈的落在木船的甲板上,甚至没有引起一点声响。
整套动作不过五秒,江灏就从他们的跟前来到了木船上。
“飞爪,打上来。”
江灏已稳稳立在船舷之上,玄竹斜背,发带被风卷起又落下。他回头,冲下面的人勾勾手指,重瞳在日光里一闪,却显露出冰蓝色的冷寂,语气平淡。
几人也从震惊当中回过神来,打上来一个飞虎爪,稳稳的勾住木船的一侧,江灏几步过去将其固定好后,示意下面的人上来。
待到所有人都上来后,江灏又指了指一旁的一个破口,“从这里进去。”随后自己先一步钻进洞里。
吴邪还没完全从他开挂似的飞檐走壁中缓过神来,看着江灏的背影,他突然想起来张起灵。
没由来的安全感和信任感包围了他,吴邪不再迟疑,几步上前跟在江灏的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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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在阿宁和扎西有冲突的时候,江灏就展现出过他不乐意强迫别人的本性了。
所以在警告了吴邪后吴邪反驳他时他也没有强求他留下。
人的好奇心都是在吃过苦头后才知道收敛的。
江灏表示这种情况的最好案例可以借鉴一下给小孩玩打火机。
而他阻止吴邪进去无外乎就是因为他知道这艘船的来历。
来到船下的路上江灏就观察过沙地,除了表面长期风吹的沙砾外还有许多的野生植被,用鞋子碾开一些石块甚至可以看到一些颗粒较大的白沙,这让江灏肯定这里之前是一条古河道,而且看这艘船的规格,还是一个很重要的商路。
如果仅凭这些江灏并不会感到非常危险,但是他的本能反应告诉他,这艘船不对劲。
这个本能反应不是指人们常说的经验或第六感,而且他的狻猊血脉在本能的抗拒着这艘船。
不同于和张起灵的麒麟血脉感应,这种感觉就像是这艘船中有什么东西让狻猊血脉感到厌恶。
狻猊作为瑞兽,拥有幸运与祥瑞的加持,寻常邪祟对其避之不及,而拥有狻猊血脉在一定程度上就会继承相关能力,尤其是对邪祟的感知方面。
这种抗拒感让江灏非常不适,所以自从上船之后,他的手就没有离开过玄竹的刀柄,仿佛随时可以抽刀出鞘。
船内漆黑一片,江灏也懒得去掩饰自己的血脉,反正如此危险那暴露是迟早的事,索性直接打起来磷火照明,把阿宁等人给惊了一下。
空气中全是灰尘,还混杂着一股怪异的气味,不过狻猊本身就喜烟,所以无论有什么江灏都不在意。
笑话,黑竹沟的瘴气他都闻了,这点东西算个屁。
七绕八绕后,几人顺着对讲机的频率来到船舱内部,看到了被沙子埋起来的老高等人。
阿宁立刻上前救助,吴邪也想过去,却被江灏拉了一把。
江灏自从认出吴邪后就一直是把他当做自己人,随着越走越深他的排斥感就越严重,他就越认为吴邪不能再走了。
吴邪被江灏拉了一把后,刚想回头问怎么了,就听见前面头顶的木板“咔吧”一声,“轰”的一声巨响,头顶塌下来一个巨大的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