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劈入铁门的瞬间,我看见景和帝的玄色朝服旋了个圈。他将我护在身后时,袖口金线绣的龙纹掠过我的眼角,冷冽的风雪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陛下快退!"我急喊,话音未落,那柄钢刀已劈至帝王眉心。萧承衍不闪不避,左手五指如钩,竟生生扣住刀背。金属相撞发出刺耳的声响,火星溅到烛台上,几点火苗窜起又熄灭。
黑衣人闷哼一声,右臂肌肉暴起。我从帝王臂弯的缝隙间看见他蒙面布下渗出的汗渍,在烛光里泛着暗红。这人不是来行刺的,他盯着的分明是我袖中的绣帕。
"拿下绣帕!"黑衣人突然开口,声音沙哑作响。话音未落,两柄短匕破窗而入,直取我咽喉。景和帝猛地拽我后撤,匕首擦过我发髻,一缕青丝飘落在地。
我踉跄着靠住冰凉的石柱,看着帝王单手抽出腰间佩剑。寒光闪过,黑衣人左肩绽开血口,却仍死死盯着我袖口。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是侍卫们赶到了。
"走!"黑衣人低喝,袖中突放毒烟。浓雾腾起的刹那,我嗅到一股腐木味,赶紧捂住口鼻。再睁眼时,只见铁门大开,风雪呼啸着灌进来,地上散落几片黑色布料。
景和帝转身看我,指尖还沾着方才扣刀背时划破的血痕。他抬手拂过我冻僵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是要拭去雪粒。"你看到什么了?"他问,语气温和,目光却像淬了冰。
我垂眸避开他的视线,袖中绣帕微微颤动——方才混乱时,他的手指分明碰过这里。"刺客要的是襁褓里的荷包。"我说,这话半真半假。绣帕裹着的残绢才是真正的目标,但我还不想告诉他。
福公公正提着灯笼从回廊那头走来,见状低声说了句暗语。景和帝神色微变,转头对福公公道:"带她去偏殿。"
我跟着福公公穿过御花园时,雪下得更急了。灯笼在风中摇晃,照见他袖口闪过一道银光。那是霜蚕死前戴过的银镯子,上面刻着沈家暗记。
偏殿里炭盆烧得正旺,我跌坐在绣墩上,掌心全是汗。福公公从怀里取出个油纸包,展开是一方染血的绸帕。"这是霜蚕临终前托我保管的。"他说,声音有些发抖。
血迹早已干涸,却依稀能辨出几个字:"蚕丝尽处,龙将现。"我认得这笔迹,是霜蚕教我密信术时常用的针脚。她当年说,若遇绝境,可循此法寻出路。
"先帝长子..."我喃喃自语,喉头发紧。想起霜蚕临死前咳出的那句话:"最毒的真相藏在最柔软的地方。"
福公公压低嗓音:"陛下登基前夜,有人调换了襁褓。"他顿了顿,从暗格里取出一卷泛黄的册子,"这是当年大皇子封地的密道图。"
我翻开册子,手指抚过"承泽"二字。突然惊觉,自己查到的每条线索都是有人刻意留下的。霜蚕、太后、福公公...他们都在引导我走向某个结局。
窗外传来细碎的响动。我抬头望去,只见风雪中一个黑影掠过屋檐,袖口闪过熟悉的银光——与福公公袖中的一模一样。
"乳母在城南庄。"福公公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炭盆里的火星。"那位抚养过大皇子的乳母,还活着。"
最后一盏宫灯熄灭时,我听见远处传来更鼓声。雪地上两行脚印通向冷宫方向,消失在风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