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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言

全职猎人:魔法师小姐

陆星眠迎着帕里斯锐利如刀的目光,那双纯粹的红瞳里没有半分慌乱,反而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哀伤与怀念。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如同林间拂过的微风,带着一丝悠远:

“这双眼睛……”她抬手,指尖轻轻拂过自己的眼角,动作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珍视,“并非我所愿拥有。它源于一场灾祸,一场……吞噬了我故土与族人的灾祸。”她的声音低沉下去,蕴含着真实的痛楚——那是她曾经经历过的、被系统模糊化处理的某个世界的真实碎片,此刻被巧妙地借用来编织一个令人信服的故事。

“在那场灾难中,为了守护最后的族人,我被迫使用了某种……禁忌的力量。”她的措辞谨慎而模糊,却充满了力量感,“代价,就是这双眼睛永久地变成了这样,也让我失去了大部分力量,流落至此。”她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银白色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算计。

【半真半假,效果最佳。】她心中对陆鹤轩道。

帕里斯和他身后的三名族人明显动容。吞噬故土与族人的灾祸?禁忌的力量?这每一个词都狠狠戳中了窟卢塔族内心深处最深的恐惧和共鸣。他们世代隐居于此,不正是为了躲避外界的贪婪和可能降临的灭顶之灾吗?

“你是说……”帕里斯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凝重,“你的族人……”

“只剩下我了。”陆星眠抬起头,红瞳中那抹哀伤更深,却也透着一股历经磨难的坚韧,“我流浪了很久,直到被这片森林的宁静所吸引。这里……让我想起了曾经的家乡。”她环顾四周,眼神真诚而温柔,巅峰的木系亲和力让她的情绪仿佛能感染周围的草木,连空气都似乎柔和了几分。

持弓的青年和握矛的同伴对视一眼,戒备之色稍减,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同病相怜的复杂情绪。唯一的女性队员,莉亚,眼神中的审视也柔和了许多,轻声问道:“那……你刚才让那棵树……”

“那是我们一族与生俱来的天赋,对植物的亲和与治愈。”陆星眠转向那棵被自己治愈的古树,再次伸出手。这一次,她没有注入太多魔力,只是让掌心萦绕着温和的、充满生机的绿色光晕,轻轻覆在树干上。周围的藤蔓仿佛受到吸引,轻柔地垂落,缠绕在她手腕上,如同温顺的宠物。几朵依附在树根旁的、原本有些蔫蔫的不知名小花,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开花瓣,变得更加娇艳。

“我无法坐视生命在我眼前凋零或痛苦,无论是动物还是植物。”她的话语带着一种自然的悲悯,配合着眼前这神奇而充满生命力的景象,极具说服力。

帕里斯紧握刀柄的手彻底松开了。他脸上的冷硬如冰雪般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带着审视与一丝同情的复杂神情。那双红瞳带来的警惕,在对方讲述的悲惨遭遇和此刻展现的治愈能力面前,被极大地削弱了。尤其是那对植物的亲和力,在这片被视为圣地的森林里,本身就代表着一种“纯净”与“被森林接纳”的象征。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在陆星眠那双妖异却坦荡的红瞳和她指尖萦绕的绿意间流转,最终做出了决定。

“帕里斯大哥?”持弓青年有些担忧地低唤。

帕里斯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目光重新锁定陆星眠:“陆星眠……你的遭遇令人惋惜。你的能力……也很特别。但这片森林是我族世代守护的圣地,不容外人轻易涉足。你的眼睛和来历,都需要向长老们禀明,由他们定夺。”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长老们做出决定之前,你不得离开我们的视线范围。这既是对我族的保护,也是对你安全的负责。森林深处,并非只有美景。”他意有所指地警告。

“我明白。”陆星眠立刻点头,姿态放得很低,“能得到暂时的收留和指引,已是感激不尽。我愿意接受任何安排,并保证不会做出任何可能威胁到贵族的举动。”她收回了手上的绿芒,藤蔓也恋恋不舍地松开。

“很好。”帕里斯对莉亚道:“莉亚,你带她回村子外围的‘客居木屋’,没有命令,不得让她进入核心区域。山姆,卡诺,你们继续巡逻。我带这位……客人去见长老。”

“是,队长!”三人齐声应道。

莉亚走到陆星眠身边,眼神虽然还有一丝残留的警惕,但更多的是好奇:“跟我来吧。”

陆星眠对帕里斯微微颔首致意,然后安静地跟在莉亚身后。帕里斯则转身,快步朝着村落的核心方向走去,他需要第一时间将这个拥有奇异红瞳和治愈能力的“迷途者”的消息,报告给族中的决策者们。

走在莉亚身后,陆星眠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和这个年轻的窟卢塔族女孩。树木越来越密集高大,一些树干上开始出现人工雕刻的、火焰与眼睛的图腾符号。空气中除了森林的气息,还隐约能闻到炊烟的味道和人声。看来村落已经很近了。

【第一步,算是踏进去了。】她在心中对陆鹤轩说,【接下来,就看那些长老的态度了。希望他们对‘红瞳’的执念,能成为我的敲门砖,而不是催命符。】

【小心应对,眠眠。】陆鹤轩提醒道,【窟卢塔族的长老们经验丰富,智慧深沉,他们对火红眼的保护是刻在骨子里的。你的红瞳既是优势也是最大的风险点。】

【我知道。】陆星眠回应,红瞳深处,那丝紫金的光晕再次极其微弱地闪过,快得连走在前面的莉亚都未曾察觉。【所以,我需要一个更‘神圣’的理由,让他们主动接纳我。改变命运,就从说服这些守护者开始。】

她跟着莉亚,穿过一片由巨大树根自然形成的拱门,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开阔的林间空地上,错落有致地分布着许多造型独特的木屋。这些木屋巧妙地依托着巨大的古树而建,与森林浑然一体,屋顶覆盖着厚厚的苔藓和藤蔓,充满了原始而和谐的美感。一些穿着同样风格服饰的窟卢塔族人正在空地上忙碌,看到莉亚带着一个银发红瞳、装束陌生的女子进来,纷纷投来好奇、惊讶甚至带着一丝戒备的目光。尤其是当她那双在阳光下如同红宝石般璀璨的眼眸扫过时,人群里响起了一阵低低的吸气声和窃窃私语。

“看她的眼睛……”

“红色的?但不是火红眼……”

“好漂亮……也好奇怪……”

“莉亚带回来的?外来者?”

莉亚似乎有些紧张,加快了脚步,将陆星眠带到空地边缘一栋相对独立、靠近森林的小木屋前。“你就暂时住在这里。没有允许,不要随意走动,尤其是晚上。食物和水会有人送来。”她交代完,又看了陆星眠一眼,眼神复杂,然后匆匆转身离开了,似乎要去向谁复命。

陆星眠站在木屋前,感受着四面八方投射而来的、带着各种情绪的目光。她深吸一口气,脸上保持着平静温和的神色,对着那些好奇观望的窟卢塔族人,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无声的问候。

她知道,自己这个“异类”的出现,已经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水,在窟卢塔族这个避世的族群中激起了涟漪。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与此同时,在村落中心一栋最为古老、雕刻着最为繁复图腾的巨大树屋中,帕里斯正恭敬地站在三位须发皆白、穿着隆重祭祀长袍的老者面前。他详细地汇报了发现陆星眠的经过,以及她那双奇异的红瞳和展现出的植物治愈能力。

听完帕里斯的叙述,三位长老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烛火在他们布满皱纹的脸上跳跃,映照出凝重、深思,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震动。

“红色的眼睛……非我族类……”大长老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如同古树的叹息,“却拥有如此纯净的生命之力……帕里斯,你确定她当时是在‘治愈’那棵老橡树?”

“千真万确,大长老。”帕里斯肯定道,“属下亲眼所见,那棵树的伤痕迅速愈合,连周围的草木都焕发了生机。”

“禁忌的力量……流落的遗族……”二长老捻着长长的白须,眼神锐利,“她的说辞,几分真几分假?”

“那双眼睛……”三长老缓缓开口,他的声音最轻,却带着一种洞悉般的穿透力,“帕里斯,你说它像燃烧的火焰,却又非我族火红眼……它让你感到悸动?”

帕里斯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感觉,郑重地点头:“是的,三长老。那红色……纯粹得近乎魔性,让人本能地警惕,但……又隐隐感到一种……难以抗拒的吸引,仿佛……蕴含着某种古老的力量。”

三位长老再次交换了一个眼神,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交流。最终,大长老缓缓道:“带她来见我们。那双眼睛……我们必须亲眼看看。”

“是!”帕里斯领命,立刻转身去安排。

在等待召唤的间隙,陆星眠安静地待在客居木屋里。她走到窗边,推开木窗,让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流入。窗外,几个窟卢塔族的小孩正躲在远处的大树后,偷偷地、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有着银白色头发和红色眼睛的“怪人”。

陆星眠对着他们温和地笑了笑,指尖在窗台上轻轻一点。一缕极淡的、带着清凉气息的微风拂过,窗台缝隙里顽强生长的一小簇苔藓,瞬间变得更加翠绿欲滴,甚至开出了几朵米粒大小的、晶莹剔透的白色小花。

孩子们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发出低低的惊呼,其中一个胆大的男孩忍不住往前凑了凑。

就在这时,帕里斯沉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陆星眠,长老们要见你。”

考验的时刻,到了。

陆星眠收敛了笑容,转身走向门口。当她拉开门,再次出现在帕里斯面前时,她的神情变得庄重而平静,那双红瞳在树屋阴影下显得更加深邃,仿佛蕴藏着无尽的星辰与秘密。

她跟着帕里斯,穿过村落中心的小路,在众多窟卢塔族人或好奇、或戒备、或探究的目光注视下,走向那栋象征着最高权威的古老树屋。她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都聚焦在她那双独一无二的红瞳之上。

踏入树屋,光线骤然变得昏暗而肃穆。三位长老如同三尊古老的雕像,端坐在上方,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她的身上,尤其是她的眼睛。

陆星眠不卑不亢地站定,微微躬身行礼:“陆星眠,见过三位长老。”

大长老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针,一寸寸扫过她的脸庞,最终定格在她那双红瞳上。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审视、疑惑,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震撼。另外两位长老也同样如此。

那红色,如此纯粹,如此深邃,仿佛凝固的火焰,又像是沉淀的血液,带着一种非人的、超越凡俗的美丽与威严。它确实不是火红眼,但却拥有着不逊色、甚至隐隐超越的魔性魅力。尤其是当陆星眠平静地回视他们时,那红瞳深处,仿佛有极淡的紫金色星芒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外来者,”大长老缓缓开口,声音带着沉重的威压,“你的眼睛……告诉我们,它究竟是什么?它来自何处?” 这是最核心的问题,直接关系到她能否被信任,甚至关系到她的生死。

陆星眠抬起头,直视着大长老深邃的眼睛。她知道,任何谎言在这三位饱经沧桑的长者面前都极可能被戳穿。她决定在“真实”的基础上,加上一层更符合窟卢塔族信仰的“包装”。

“长老明鉴,”她的声音清晰而稳定,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这双眼睛,是灾祸的烙印,也是……被诅咒的馈赠。它源于一场焚尽我故土的烈焰,源于我强行融合了某种……属于‘世界本源’的狂暴力量。” 她再次模糊了力量来源,却将其提升到了“世界本源”的高度。

“它承载着逝去族人的哀恸与守护的执念。”她的语气带着沉痛,却也蕴含着力量,“它并非幻影旅团所觊觎的那种‘美色’,而是……一种责任,一种警示。” 她巧妙地提到了“幻影旅团”,观察着长老们的反应。果然,在听到这个名字时,三位长老的眼神同时锐利如刀,气氛瞬间更加凝重。

“它让我能感知生命的脉动,也能带来些许治愈的力量,”她摊开手,掌心再次浮现那柔和而充满生机的绿芒,“正如我对帕里斯队长所言,这是我与生俱来的天赋,只是因为这双眼睛的‘异变’而变得更加……明显。” 她将木系能力归结于天赋和眼睛的异变,让两者产生联系。

大长老沉默着,目光在她掌心的绿芒和那双红瞳之间来回逡巡。他活了太久,见过无数奇人异事,但这双眼睛……这纯粹的红,这隐约透出的、仿佛来自更高层次的气息(他将那转瞬即逝的紫金误认为是某种神性),以及这与森林如此契合的生命力量……

“世界本源的力量……诅咒的馈赠……”二长老低声咀嚼着这几个词,眼神变幻不定。

三长老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却又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红色的眼睛,非我族类,却带着森林的祝福……古老的预言里,似乎有模糊的记载……”

这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巨石!

大长老和二长老猛地看向三长老,眼中充满了震惊和询问。帕里斯也屏住了呼吸。

陆星眠心中也是一动:【预言?小鹤,有相关记载吗?】

【正在快速检索窟卢塔族传承数据库……碎片化信息……关键词:‘异瞳’、‘森林的指引’、‘灾厄与救赎’……匹配度低,但存在模糊指向!眠眠,可以引导!】陆鹤轩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

陆星眠立刻捕捉到了这个关键信息。她迎着三位长老震惊的目光,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与思索,仿佛也在回忆着什么。

“预言?”她轻声重复,红瞳中仿佛有迷雾在翻涌,“长老提及预言……我流落至此,冥冥中确实感到这片森林在呼唤我……仿佛有什么未尽的使命……”她的话语充满了暗示性,却又不点破,将想象的空间完全留给了对方。

大长老深吸一口气,浑浊的眼中精光爆射。他死死盯着陆星眠那双在昏暗树屋中仿佛自行散发着微光的红瞳,再联想到她展现的、被森林接纳的生命之力,以及三长老提及的古老预言碎片……一个大胆的、近乎神启的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生。

难道……她并非灾祸,而是……森林之神在灾难降临前,赐予他们窟卢塔族的一线生机?这双红瞳,不是诅咒,而是……神启的象征?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如同藤蔓般疯狂缠绕。他看着陆星眠,眼神中的审视和敌意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敬畏、激动与巨大期望的复杂光芒。

“你……”大长老的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且在此住下。此事……事关重大,我们需要……仔细参详古老的典籍!”

他没有立刻给予信任,但这个态度,已经从“驱逐或囚禁”的警戒,转变为了“观察与求证”的慎重接纳!这无疑是巨大的进展!

陆星眠心中一定,知道那虚无缥缈的“预言”起到了关键作用。她再次躬身,姿态谦恭而坦荡:“听从长老安排。”

当她被帕里斯带离长老树屋时,她能感觉到身后三道目光依旧如芒在背,但那其中蕴含的意味,已经完全不同了。

窟卢塔族的大门,终于向她敞开了一条缝隙。而她要做的,就是利用这短暂的时间,在这条缝隙里,种下改变命运的种子。第一步的信任危机暂时解除,但真正的挑战——如何让整个族群相信即将到来的灭顶之灾,并愿意做出改变——才刚刚开始。她需要更多的“神迹”,也需要更缜密的计划。时间,在无声地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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