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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狱长他总想贴贴
>你总在梅洛彼得堡的档案室待到深夜。
>典狱长莱欧斯利每次都会亲自来“抓人”。
>“这么拼命,是想取代我的位置?”他靠在门框上笑。
>直到暴雨夜你被困办公室,他浑身湿透推门而入。
>“冷吗?”他忽然用掌心贴住你冰凉的脸颊。
>窗外雷声轰鸣,你听见他低声说:
>“这种天气,该和恋人裹在毯子里喝热茶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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档案室特有的气味——陈年的纸张、墨水和钢铁——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惨白的灯光从高处投下,在厚重如山的档案柜间切割出棱角分明的阴影,将你小小的身影完全吞没其中。你蜷缩在冰冷的金属椅子上,指尖飞快地掠过一份份泛黄的船舶出入登记册,沙沙的书写声是这死寂空间里唯一的生命迹象。脖颈早已僵硬得像生了锈,眼睛干涩发胀,可名单上那个可疑的名字依旧不见踪影。
疲惫像冰冷的潮水,一浪接一浪地冲刷着摇摇欲坠的堤坝。
“咚、咚、咚。”
规律而沉稳的脚步声,不疾不徐,由远及近,精确地踏碎了档案室凝滞的空气。这声音太熟悉了,熟悉到你的指尖下意识地在纸页边缘蜷缩了一下,脊背却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脚步声停在门口。
“梅洛彼得堡的能源储备,应该还够支撑你这位‘编外典狱官’再熬上几个通宵?”低沉带笑的嗓音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哑,懒洋洋地倚着门框响起。
你抬起头,撞进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莱欧斯利就斜倚在那里,高大挺拔的身影几乎填满了整个门框。典狱长制服一丝不苟地贴合着他宽肩窄腰的身形,金属扣在冷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泽。他嘴角噙着那抹惯有的、带着点玩味的弧度,视线慢悠悠地扫过你面前堆积如山的卷宗,最终落回你写满倦意的脸上。
“怎么,”他迈开长腿,慢悠悠地踱步进来,锃亮的靴跟敲击着冰冷的地面,发出清晰的回响,“这么拼命,是想早日取代我的位置?”他停在你的椅子旁,微微倾身,属于他的气息——清冽的金属、深海的咸涩,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烟草味——瞬间将你包围。
距离太近了。近得你能看清他制服领口下绷带缠绕的痕迹,近得能感觉到他呼吸间温热的拂动。你的耳根无法控制地发起烫来,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笔杆,指尖微微发白。那些堆积如山的卷宗、那个可疑的名字,在这一刻似乎都模糊了边界,只剩下他存在带来的强烈压迫感和一丝隐秘的慌乱。
“……只是还有几个疑点没查清。”你低下头,声音有点发紧,目光死死钉在纸页上,不敢再看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头顶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带着胸腔微微的震动。“嗯,认真是好事。”他慢条斯理地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不过……”他故意拖长了调子,冰凉的金属袖扣不经意地蹭过你裸露的手腕皮肤,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你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下次再让我抓到你这么晚,”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近乎耳语的亲昵,却又裹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我会考虑给档案室加一把特制的锁。钥匙嘛……”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你瞬间睁大的眼睛,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当然只有我才有。”那灰蓝色的眸子里清晰地映着你有些无措的影子,还有一丝明晃晃的、得逞的笑意。
“现在,”他站直了身体,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稳,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收工。再待下去,这些老古董纸张都要被你熬出怨气了。”他侧身,朝门外微微偏了下头,示意你跟上。
你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迅速收拾起桌面上摊开的文件和笔记,纸张摩擦发出哗啦的声响,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收拾的动作带着点自己也未曾察觉的慌乱,仿佛身后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追赶。莱欧斯利也不催促,只是耐心地站在门边,目光沉静地落在你忙碌的身影上,那眼神里似乎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纵容。直到你抱着文件匣快步走到他身侧,他才转身,与你并肩踏入走廊深沉的阴影之中。
梅洛彼得堡走廊的灯光永远带着一种驱不散的阴冷惨白,长长地投下两道影子,一高一矮,沉默地在冰冷的金属地面上移动。他的影子偶尔会覆盖住你的,边缘模糊地交融在一起。空气里只剩下你们两人清晰而规律的脚步声,在空旷寂静的通道里碰撞、回响。
“最近枫丹廷的悬案?”他突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通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嗯,”你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前方幽深的走廊尽头,“一个疑点重重的货物失踪案,线索断在了梅洛彼得堡的记录里。”
“哦?”他发出一个单音,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探究的意味,“听起来很有趣。需要帮忙的话……”他侧过头,灰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嘴角勾起那抹熟悉的、带着点戏谑的弧度,“典狱长的权限,有时候还挺好用的。”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欣赏你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当然,代价嘛……可能是一杯你泡得特别浓的红茶?”
你被他这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语气弄得一时语塞,只能含糊地应了一句:“……我会考虑的。”
他轻笑出声,不再追问。脚步声再次成为唯一的旋律,沉默却并不显得尴尬,反而有种奇异的安宁在两人之间流淌。直到走到你办公室所在的岔路口,他才停下脚步。
“就到这里。”他朝你的办公室方向抬了抬下巴,“早点休息,未来的‘典狱长大人’。”他刻意加重了那个称呼,灰蓝色的眼睛里盛满了促狭的笑意,像投入石子的深潭。
你脸上好不容易降下去的温度又有回升的趋势,匆匆应了声“知道了”,抱着文件匣几乎是逃也似地快步走向自己的办公室门。身后似乎传来一声极低、极愉悦的轻笑声,很快又被走廊深沉的寂静吞没。
***
办公室的窗玻璃被狂暴的雨水疯狂抽打着,发出密集而令人心慌的噼啪声。狂风在梅洛彼得堡高耸的钢铁骨架间凄厉地呼啸、撞击,如同被困住的巨兽在绝望地嘶吼。几小时前还只是阴沉的天空,此刻已彻底化为一片混沌的墨黑,只有偶尔撕裂天幕的惨白闪电,瞬间将室内映照得一片诡异的通明,旋即又被更深的黑暗吞噬。震耳欲聋的雷声紧跟着炸响,仿佛就在头顶的钢铁穹顶上滚动,连脚下的地板都传来沉闷的震颤。
你裹紧了身上单薄的外套,指尖冰凉,寒意从四面八方渗透进来,直往骨头缝里钻。桌上的应急提灯是你唯一的光源,昏黄的光圈在狂风暴雨的咆哮中显得格外脆弱渺小,只堪堪照亮面前一小圈桌面。你努力想集中精神在最后几页报告上,但窗外的喧嚣和体内不断累积的寒意让你心烦意乱,笔尖在纸上划出的线条都有些抖。
突然,“哐当”一声巨响!办公室沉重的金属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推开,狠狠撞在墙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瞬间盖过了窗外的雷雨声!
你惊得几乎从椅子上跳起来,心脏狂跳着撞向喉咙口。
一道被走廊惨白灯光勾勒出的高大身影堵在了门口,带着一身狂暴的雨气和水腥味,瞬间席卷了整个狭小的空间。
是莱欧斯利。
他浑身湿透,典狱长制服深色的布料紧贴在身上,清晰地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轮廓和绷紧的肌肉线条。水珠顺着他略显凌乱的黑色短发不断滚落,滑过线条冷硬的下颌,滴落在他脚下的金属地板上,迅速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像是刚从汹涌的海浪里直接捞出来,制服外套甚至还在往下淌着水,脚下的地面很快就积起了一小滩。冰冷的湿气随着他的闯入扑面而来,让你裸露在外的皮肤瞬间起了一层细小的栗粒。
他反手“砰”地一声关上门,隔绝了走廊的光线和大部分喧嚣。办公室里只剩下应急提灯那点可怜的光晕,和他粗重的、带着水汽的喘息声。
“这鬼天气……”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动作带着点野性的粗暴,声音因为淋雨和喘息而显得异常沙哑低沉。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锐利,如同穿透雨幕的鹰隼,第一时间就精准地锁定了缩在椅子上的你。
他的目光在你身上停顿了足足两秒,从你下意识抱紧的手臂到你微微发白的嘴唇。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点惯常的、若有似无的笑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沉的、近乎不悦的审视。
他没说话,只是大步流星地朝你走来。湿透的靴子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沉重而清晰的“嗒、嗒”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你紧绷的心弦上。办公室太小了,他高大的身影携带着风雨的寒气,几步就逼近到了你的桌前。
强大的压迫感随着他的靠近骤然降临,带着浓重的水汽和凛冽的寒意。你下意识地想要往后缩,后背却已经抵住了冰凉的椅背,无处可退。他停在你面前,微微俯下身,那双被雨水洗刷得异常清亮的灰蓝色眼睛,直直地望进你的眼底。
然后,他做了一个完全出乎你意料的动作。
一只温热、宽厚、带着明显湿意,却又蕴含着惊人热源的大手,毫无预兆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猛地贴上了你冰凉的脸颊!
“嘶……”你倒抽一口冷气,身体本能地僵住,瞳孔因为惊愕而微微放大。
那触感太鲜明,太有侵略性。他的掌心滚烫,带着淋雨奔跑后的热度,甚至有些灼人。指腹和虎口处有长期握持武器或工具留下的薄茧,粗糙的纹理在你细腻冰凉的皮肤上摩擦,带来一阵奇异而强烈的战栗。雨水的气息,钢铁的冷冽,还有独属于他的、那种深海般深邃而令人心慌意乱的气息,瞬间将你完全笼罩。
“冷吗?”他开口,声音低沉得像是砂纸磨过粗粝的岩石,每一个音节都带着灼热的呼吸,拂过你敏感的额发。那三个字,不再是平日带着戏谑的调侃,而是沉甸甸的,带着一种近乎实质性的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愠怒?他的手掌没有离开,反而微微收紧了些,指腹无意识地在你冻得发麻的颧骨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那一点细微的动作,像带着微弱的电流,瞬间从脸颊窜遍全身。你僵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连窗外狂暴的风雨声似乎都暂时远去了,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在耳膜里疯狂鼓噪,震得头晕目眩。血液似乎全都涌到了被那只大手覆盖的半边脸上,烫得吓人,而身体的其他部分,却因为极致的紧张和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而愈发冰冷僵硬。
就在这时,窗外一道前所未有的惨白电光骤然撕裂了整个房间!那刺目的光芒将莱欧斯利棱角分明的侧脸、他紧贴着你脸颊的手、他眼中深不见底的幽暗,都映照得纤毫毕现。紧随而至的,是一声几乎要震碎玻璃的、惊天动地的炸雷!
“轰隆——!!!”
巨大的声浪冲击着耳膜,脚下坚固的钢铁地板都在嗡鸣震颤。在这吞噬一切的恐怖巨响中,你仿佛听见,不,是感觉到——他俯得更低了,灼热的呼吸几乎要烫伤你的耳廓,一个低沉到几乎只是气流震动的模糊句子,穿透了雷声的余波,断断续续地钻入你嗡嗡作响的耳朵:
“……这种天气……该和恋人裹在毯子里……喝热茶才对……”
那声音太轻,太模糊,被震耳欲聋的雷声粗暴地撕扯、碾碎。像幻觉,像错觉,像风雨中飘摇的蛛丝,根本抓不住任何清晰的轮廓。你甚至无法确定自己是否真的听到了,或者仅仅是大脑在极度混乱下产生的幻听。
雷声的余威还在房间的四壁间低沉地滚动、回荡。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那震耳欲聋的轰鸣正极其缓慢地从你的听觉神经中抽离。
莱欧斯利的手,依旧带着灼人的热度,紧紧贴在你冰凉的脸颊上。时间仿佛凝固在这一刻。
你猛地抬起头,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冲撞,几乎要破膛而出。目光急切地、带着一种近乎求证般的慌乱,直直撞入他近在咫尺的眼眸深处。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平日里或戏谑、或沉静、或锐利,此刻却像风暴过后被搅动的深海,翻涌着你看不懂的、极其复杂的情绪。那里面有未褪尽的惊悸(或许是来自那记炸雷?),有浓得化不开的担忧,还有一丝……一丝被你捕捉到的、一闪而过的懊恼和狼狈?像是被自己脱口而出的某个秘密瞬间烫伤,又像是一个完美的假面猝不及防地被掀开了一角。
这瞬间的失态,快得像幻觉。几乎在你抬头看清的同时,他眼中那翻涌的暗潮便被他强大的意志力强行压了下去。那层熟悉的、带着点玩世不恭的屏障重新浮现,迅速而严密地覆盖了所有泄露的情绪。他嘴角甚至极其自然地向上弯了一下,似乎想重新拾起那抹惯常的、掌控一切的笑容。
然而,太迟了。
那只贴在你脸颊上的手,掌心灼烫的湿意,指腹无意识摩挲时带来的细微战栗,以及他此刻眼底深处那未来得及彻底掩藏的狼狈……所有这些破碎的感官碎片,都在你脑中轰然炸开!那被雷声撕碎的模糊句子,每一个音节都骤然变得无比清晰、无比响亮,如同惊雷在你脑海里反复炸响:
“——该和恋人裹在毯子里喝热茶才对!”
恋人……毯子……热茶……
每一个词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你灵魂都在颤抖。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热浪,猛地从脚底板直冲头顶!脸颊上被他手掌覆盖的地方,那热度陡然飙升了千倍万倍,仿佛下一秒就要燃烧起来。血液在全身的血管里疯狂奔涌,发出巨大的嗡鸣,瞬间淹没了窗外残留的雨声和雷声。你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在发烫,热得惊人。
巨大的羞窘和一种近乎灭顶的慌乱感将你彻底淹没。你像只被烫到的猫,猛地向后一缩,动作快得几乎带倒了椅子!
“我……我去拿毛巾!”声音又尖又细,带着明显的颤抖,完全变了调。你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根本不敢再看他一眼,只想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充满了滚烫气息和未解话语的空间。你低着头,像颗慌不择路的炮弹,朝着角落那个小小的储物柜冲了过去。
身后,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莱欧斯利站在原地,维持着那个掌心悬空的姿势。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只刚刚还紧紧贴着她冰凉脸颊的手。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她皮肤细腻的触感和那惊人的凉意,而指尖,却仿佛还烙着她骤然升温时的滚烫。雨水顺着他微乱的发梢滴落,砸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嗒、嗒”声,在死寂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收拢了手指,仿佛想抓住那残留的温度和刚才那一瞬间完全失控的心跳。视线抬起,落在那个背对着他、在储物柜前手忙脚乱翻找的纤瘦背影上。她慌乱的动作,微微颤抖的肩膀,还有那通红的、几乎要滴血的耳尖……所有的一切,都无声地印证了他刚才那个被雷声掩盖的冲动,并非毫无痕迹。
他薄薄的嘴唇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下颌线绷得死紧。懊恼像深海的藤蔓,无声地缠紧了心脏。刚才那句话……简直愚蠢透顶!是这该死的、能让人理智崩断的鬼天气,还是她冻得发白的样子?灰蓝色的眼底深处,懊悔与另一种更加强烈、更加陌生的情绪激烈地撕扯着,最终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你背对着他,双手在储物柜里徒劳地翻搅着,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柜子里明明只有几块叠放整齐的干净毛巾,可你的手却抖得厉害,怎么也无法准确地把它们拿出来。脑子里像塞进了一团烧红的浆糊,反复回放着那灼热的掌心、那低沉的耳语、还有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狼狈……每一次回想都带来新一轮的灼烧感。
“哗啦——”
窗外又是一阵密集的雨点猛烈抽打玻璃的声音,像是无数冰冷的手指在急不可耐地敲击。这声音反而让你混乱的思绪强行拉回了一丝清明。
毛巾……毛巾!终于,指尖触到了柔软的棉布。你几乎是胡乱地抓起最上面那块,紧紧攥在手里,仿佛它是唯一的浮木。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压下脸上的热浪和狂跳的心脏,你僵硬地转过身,一步一步地挪了回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烧红的炭火上。
莱欧斯利依旧站在原地,位置甚至都没怎么移动过。只是他身上那股风雨带来的凛冽湿气,似乎被办公室内凝滞的空气融化了一些,不再那么咄咄逼人。他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那双灰蓝色眼眸里所有的情绪,只留下一个沉静的、线条略显冷硬的侧影。
你走到他面前,低着头,视线死死锁在他深色制服胸前那一片被雨水浸透的深色水渍上。根本不敢抬头看他的脸。拿着毛巾的手犹豫地伸出去,停在半空,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给……给你。”声音细若蚊呐,干涩得厉害。
他没有立刻接过。空气凝固了几秒,每一秒都漫长无比。
终于,他动了。那只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手抬了起来,没有直接去拿毛巾,而是极其自然地、仿佛再平常不过地,轻轻握住了你拿着毛巾的手腕。
“!!”你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电流击中。他掌心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和毛巾,依旧清晰地烙印在你的皮肤上,比刚才贴着脸颊时更甚。那热度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稳稳地托住了你颤抖的手,也奇异地稳住了你狂跳的心。
他没有用力,只是那样握着,手指的指腹似乎无意识地在你手腕内侧跳动的脉搏上,极其轻微地蹭了一下。那一点细微的摩擦,像投入死水的石子,在你紧绷的神经上漾开一圈圈无法抑制的涟漪。
然后,他才不紧不慢地、一根一根地,从你僵硬的手指间,将那块柔软的毛巾抽了出来。
“谢谢。”他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往日的低沉平稳,只是那沙哑的底色似乎更深了一些。他拿着毛巾,动作随意地擦拭着发梢和脖颈间不断滚落的水珠。湿漉漉的黑发被他随意地捋向脑后,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和深邃的眉骨,水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落,没入紧扣的领口。
你僵在原地,手腕上被他握过的地方像烙铁印过一样滚烫鲜明,那一点脉搏处的酥麻感还在细细密密地蔓延。脑子里一片混沌,刚才那被雷声掩盖的低语再次翻涌上来,每一个字都灼烧着神经。他擦拭的动作明明很平常,可那随意中透出的力量感,水珠滑过喉结的轨迹……所有细微的感官都被无限放大,冲击着你摇摇欲坠的理智。
就在这时,他擦拭的动作停了下来。毛巾被他随意地搭在旁边的椅背上。他抬起眼,目光再次落回你脸上。
那眼神……不再有之前的懊恼或狼狈,沉静得像暴风雨过后终于平息的海面,只是深处涌动着你看不懂的、极其复杂的暗流。他的视线在你依旧泛着红晕的脸颊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下移,最终定格在你无意识地、紧紧交握在一起的双手上——你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只剩下窗外渐渐转弱的雨声,淅淅沥沥,敲打着沉默。
他朝你走近了一步。
仅仅一步,距离瞬间被拉近到呼吸可闻。那股混合着雨水、钢铁和他本身气息的味道再次强势地笼罩了你。你甚至能看清他制服领口下微微露出的绷带边缘,还有他灰蓝色眼底深处,那一点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无法回避的专注和某种下定决心的光芒。
他抬起手。
动作很慢,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仿佛在触碰一件极其易碎、极其珍贵的瓷器。目标不再是你的脸颊,而是你因为紧张和寒冷而一直无意识地紧握着的双手。
温热的指尖,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轻轻触碰到你冰凉的手背。那触感像羽毛拂过,却又带着不容忽视的暖意和力量。他的指腹,带着薄茧的粗粝感,极其轻柔地、一根一根地,将你因为用力而泛白的手指,从它们彼此紧锁的纠缠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