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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林的风渐渐软了些,落梅粘在马嘉祺的披风上,像撒了把碎雪。他指尖摩挲着暖玉上的莲纹,忽然轻声开口:“陛下这玉,雕工倒像亓国宫里的样式——我小时候见过类似的,是先皇给母后的陪嫁,后来不知所踪了。”
宋亚轩眼底的光微闪,面上却依旧笑得温和:“是吗?这玉是朕征战时从亓国旧部手里得来的,倒不知还有这般来历。”他凑近了些,气息扫过马嘉祺的耳畔,“若早知道与你母后有关,朕该早些给你。”
马嘉祺指尖一顿,故意露出几分诧异:“旧部?是哪个旧部?我记得先皇的亲信里,只有林将军懂玉雕,只是他在亓国破城时,就已经战死了。”他抬眼望宋亚轩,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探究,“陛下该不会是从林将军的遗物里找到的吧?”
这话像是戳中了什么,宋亚轩的手微微收紧,却很快松开,依旧是那副从容模样:“时间太久,朕记不清了。”他转移话题,指着不远处的石亭,“风大了,去亭子里坐会儿吧,免得你着凉。”
马嘉祺没戳破他的掩饰,顺着他的话点头。走到石亭坐下时,他故意将暖玉放在石桌上,指尖在莲纹的缺口处轻轻划过——那缺口他再熟悉不过,正是与自己枕下玉佩契合的位置。果然,宋亚轩的目光立刻落在了缺口上,只是很快又移开,装作若无其事。
“其实林将军死前,曾给过我一样东西,”马嘉祺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是半块玉佩,说能保我性命,只是我一直没弄明白用处。”他抬眼看向宋亚轩,眼底带着点恰到好处的迷茫,“陛下见多识广,或许知道这玉佩的来历?”
宋亚轩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茶水在杯沿晃了晃。他盯着马嘉祺的眼睛,像是在判断真假:“哦?什么样的玉佩?若是方便,不妨拿给朕看看,或许朕真能帮你解惑。”
马嘉祺垂下眼,长长的睫羽遮住眼底的算计:“玉佩放在清莲宫的枕下,只是我身子弱,回去拿怕是要累着。”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那玉佩很普通,说不定只是林将军随口说说,陛下若是忙,不看也无妨。”
宋亚轩哪会放过这个机会,立刻道:“无妨,朕陪你回去拿。你身子弱,朕扶着你,慢些走就是。”他心里清楚,马嘉祺这是在引他去清莲宫,可他偏要去——只要能拿到玉佩,哪怕是陷阱,他也有把握应对。
马嘉祺起身时,故意晃了晃,宋亚轩立刻伸手扶住他。两人并肩往清莲宫走,落梅在身后铺了一路。马嘉祺靠在宋亚轩怀里,感受着对方沉稳的心跳,心里却在冷笑——宋亚轩以为他在引君入瓮,却不知,这瓮里的饵,从来都不是那半块玉佩。
回清莲宫的路走得慢,宋亚轩扶着马嘉祺的手臂,掌心始终贴着对方微凉的肌肤,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知道马嘉祺不会轻易交出玉佩,这一路的顺从,更像暴风雨前的平静。
推开殿门,熟悉的莲香扑面而来。马嘉祺挣脱开宋亚轩的手,缓步走到榻边,指尖刚触到枕巾,就故意咳嗽起来,身子晃了晃:“咳……许是刚才在梅林受了风,头有些晕。”
宋亚轩立刻上前,从身后扶住他的腰,力道控制得刚好,既不会让他觉得被束缚,又能稳稳托住他:“别急,慢慢来。”他的目光落在枕头上,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那半块能解开秘道的玉佩,就在这枕下。
马嘉祺靠在他怀里,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胸腔的震动。他缓缓抬手,掀开枕头的一角,露出半块莲纹玉佩的边缘,玉色在殿内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就是这个,”他声音带着点虚弱,“林将军说,这玉佩还有另一半,合在一起才能……”
话没说完,他忽然偏过头,琥珀色的眸子里映着宋亚轩的脸,语气骤然清明:“才能打开亓国皇室的密室,里面不仅有秘道图纸,还有玄国奸细在亓国做官的证据,对吧?”
宋亚轩扶着他腰的手猛地收紧,眼底的温柔瞬间碎裂,只剩下惊愕:“你怎么知道?”
马嘉祺轻笑一声,抬手将枕头下的玉佩完全拿出来,另一只手悄悄摸向榻侧藏着的小铜盒——那里面装着的,是能暂时麻痹人行动力的药粉,是他早早就备好的后路。“陛下以为,我十九年困在清莲宫,就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他缓缓转身,挣脱开宋亚轩的手,后退半步,“林将军死前,早就把所有事都告诉了我,包括你一直在找的奸细名单。”
宋亚轩的脸色沉了下来,帝王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马嘉祺,你敢耍朕?”
“陛下不也在耍我吗?”马嘉祺握着玉佩,指尖微微泛白,却没半分惧意,“你留我性命,不是因为在意我,是因为只有我知道奸细是谁,只有我能打开密室。你送的燕窝、暖玉、梅林的邀约,不过是为了让我放下戒心的诱饵。”
他打开手中的小铜盒,里面的药粉泛着浅青色的光:“现在,陛下要么跟我合作——我帮你找出奸细,你放我离开玄国;要么,我们今天就同归于尽,谁也别想拿到密室里的东西。”
宋亚轩看着他眼底的决绝,忽然笑了,只是这笑意没达眼底:“合作?你觉得,凭你手里这点药粉,能跟朕谈条件?”他往前走了一步,气场压得马嘉祺几乎喘不过气,“不过,朕倒是好奇,你费这么大劲,不是为了亓国复国,只是想离开?”
马嘉祺攥紧铜盒,声音却很坚定:“亓国已亡,复国不过是空想。我只想离开这皇宫,找个地方安安稳稳过日子。”他顿了顿,补充道,“陛下若是同意,现在就可以跟我去密室;若是不同意,我现在就毁了这玉佩。”
宋亚轩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收敛了威压,语气又恢复了几分温和:“好,朕跟你合作。”他抬手,做出无害的姿态,“不过,你得先把药粉收起来,朕不喜欢被人用这种东西指着。”
马嘉祺看着他,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把铜盒收进了袖中——他知道宋亚轩不会轻易妥协,但眼下,这是他唯一的机会。只是他没看见,宋亚轩在他收药粉的瞬间,眼底闪过一丝算计——这场局,还没到结束的时候。
未完待续……
2179字献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