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彻昏迷了三天三夜。
沈砚之寸步不离地守在他床边,亲自为他换药、喂水,眼睛熬得通红,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秦风派人请来了京城最好的大夫,大夫说萧彻失血过多,又伤及肺腑,能不能醒来,全看他自己的意志。
沈砚之每天都在他耳边说话,说太学的往事,说边关的风沙,说他们约定好要去看的漠北日出和江南杏花。他相信,萧彻一定会醒来。
第三日傍晚,萧彻的手指忽然动了一下。
沈砚之立刻察觉到了,激动地握住他的手:“王爷?你醒了?”
萧彻缓缓睁开眼睛,眼神还有些模糊,看到沈砚之,虚弱地笑了笑:“砚之……”
“我在!我在!”沈砚之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水……”
沈砚之连忙倒了水,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下。
喝了水,萧彻的精神好了些,看着沈砚之憔悴的样子,心疼道:“你瘦了……”
“我没事。”沈砚之擦了擦眼泪,“你醒了就好,太好了。”
这时,秦风走了进来,看到萧彻醒了,喜出望外:“王爷!您终于醒了!”
“外面情况如何?”萧彻问。
“周显的党羽已经被肃清,萧景被废为庶人,圈禁在宗人府。太皇太后……自请入佛堂,青灯古佛,了此残生。”秦风道,“朝中大臣都在等王爷定夺,是否要登基为帝。”
萧彻沉默片刻,看向沈砚之:“你觉得呢?”
沈砚之想了想:“王爷若登基,必能开创盛世,百姓安居乐业。但王爷若不愿被困于宫墙,也可另择贤明。”
萧彻笑了:“我想,我们还是去看漠北的日出吧。”
沈砚之愣住了。
“这江山,总要有人守。”萧彻道,“但那个人,不一定非得是我。我已经选好了继承人,是先帝的侄子,聪慧仁厚,这些年被周显打压,一直蛰伏,是个可塑之才。”
他看向秦风:“你辅佐新帝,整肃朝纲,安抚百姓。”
“王爷……”秦风有些不舍。
“去吧。”萧彻拍了拍他的肩膀。
秦风重重地点了点头:“末将领命!”
秦风走后,沈砚之看着萧彻:“真的决定了?”
“嗯。”萧彻点头,“这宫墙,困了我三年,够了。我想和你一起,去看看这大好河山。”
沈砚之笑了,眼中的泪水再次滑落,这一次,是喜悦的泪。
一个月后,萧彻的伤势基本痊愈。新帝登基,大赦天下,追封了当年被冤死的忠良,包括赵奎。
沈砚之向新帝递交了辞呈,新帝再三挽留,最终还是答应了。
离开京城的那天,阳光明媚。萧彻和沈砚之骑着马,没有带太多随从,就像两个普通的旅人。
“我们先去漠北?”沈砚之问。
“好。”萧彻笑着点头,“去看日出。”
两人并辔而行,走出了京城的城门。前路漫漫,却充满了希望。
他们会去漠北看日出,看那轮红日从草原上升起,光芒万丈;会去江南看杏花,看那漫天的粉色花瓣,如梦似幻;会去塞北看飞雪,看那纯白的世界,干净纯粹。
他们会一起走过很多地方,看过很多风景,彼此扶持,彼此陪伴,直到白发苍苍。
这世间,最幸运的事,莫过于历经风雨,还能与你并肩,看遍山河。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