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清晨,雾气还未散去,草莓园里弥漫着清冽的草木香。陆渝像往常一样,早起去查看那几株老草莓苗,许南嫣跟在他身后,手里提着保温桶,里面是刚煮好的草莓粥。
“慢点走,别着急。”许南嫣轻声叮嘱,看着陆渝略显蹒跚的脚步,心里总有种隐隐的不安。最近陆渝总说胸口发闷,她让他去医院检查,他却嘴硬说“老毛病,休息休息就好”。
陆渝蹲在老苗前,小心翼翼地拨开叶片,查看是否有虫害。突然,他身子一僵,捂住胸口,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冒出豆大的冷汗,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陆渝!你怎么了?”许南嫣吓坏了,连忙跑过去扶住他,保温桶掉在地上,草莓粥洒了一地。
“胸口……疼……”陆渝的声音微弱,身体软软地倒在她怀里,眼睛慢慢闭上。
许南嫣的心跳瞬间停了一拍,她颤抖着拿出手机,手指不听使唤,好几次都按错了号码。“120……快打120……”她对着电话哭喊,声音哽咽,“我丈夫晕倒了,在老宅草莓园,快来救救他!”
挂了电话,许南嫣紧紧抱着陆渝,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下来,滴在他的脸上。“陆渝,你醒醒!别吓我!”她一遍遍地喊着他的名字,手忙脚乱地给他做心肺复苏,“你答应过我,要陪我一辈子的,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她的力气很小,做了一会儿就浑身发软,但她不敢停。她想起高二那年,陆渝为了救她,被混混打得遍体鳞伤,却笑着说“没事”;想起他求婚时说“宠你一辈子”;想起金婚时他单膝跪地,说“下辈子还要娶你”。这些画面在她脑海里闪过,给了她一丝力量。
“陆渝,你醒醒,看看我!”许南嫣的声音嘶哑,“小草莓还在等我们回家,小盛夏还想让你陪她摘草莓,我们还要一起去冰岛看极光,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
救护车呼啸而至时,许南嫣的衣服已经被汗水和泪水浸湿,浑身发抖。医护人员把陆渝抬上担架,她紧紧跟在后面,抓着他的手不肯松开:“陆渝,我陪着你,你一定要挺过来!”
医院里,抢救室的灯亮了很久。小草莓和陈阳接到电话后,匆匆赶来,看到许南嫣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也揪紧了。“妈,爸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小草莓抱住她,轻声安慰。
许南嫣靠在女儿怀里,眼泪止不住地流:“都怪我,我早就该逼他去医院检查的,是我不好……”
“不怪你,妈,”陈阳说,“爸的性格您又不是不知道,他总是嘴硬,不想让我们担心。”
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灯灭了。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说:“幸好送来得及时,病人是急性心梗,已经脱离危险了,但还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许南嫣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腿一软,差点摔倒。小草莓连忙扶住她:“妈,您别担心了,爸没事了。”
陆渝被推进病房时,还在昏迷中。许南嫣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指尖冰凉。她看着他苍白的脸,想起年轻时那个桀骜不驯的少年,如今已经老得经不起一点风浪,心里满是心疼。
“陆渝,你醒醒,”她轻声说,“我还在等你陪我去看极光,还在等你给我摘草莓,还在等你跟我一起慢慢变老。”
傍晚,陆渝终于醒了。他缓缓睁开眼睛,看到许南嫣布满血丝的眼睛,虚弱地笑了笑:“南嫣……我没事……让你担心了……”
“你还说!”许南嫣的眼泪又掉了下来,语气里带着委屈和嗔怪,“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办?”
“对不起……”陆渝握住她的手,声音微弱,“我答应你,以后都听你的,按时检查,按时吃药,再也不让你担心了……”
“这还差不多。”许南嫣擦干眼泪,给她掖了掖被角,“饿不饿?我给你熬了草莓粥,去给你热一下。”
陆渝看着她的背影,眼眶泛红。这个陪了他一辈子的女人,总是在他最脆弱的时候给她力量。他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活着,陪她走完剩下的路,不能让她孤零零一个人。
住院期间,许南嫣寸步不离地守着他。给他擦身、喂饭、读报纸,像照顾孩子一样细心。陆渝看着她日渐消瘦的脸庞,心里满是愧疚:“南嫣,你也回去休息休息,这里有护士照顾。”
“我不回去,我要陪着你。”许南嫣笑着说,“当年你受伤,我也是这么陪着你,现在换我照顾你,正好。”
陆渝握住她的手,轻声说:“南嫣,这辈子,有你真好。如果有下辈子,我还要娶你,还要让你做我的陆太太。”
许南嫣靠在他肩上,眼泪掉了下来:“好,下辈子,我还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