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的床空了三天,空落落的。病房一如既往的单调、压抑。
但是今天不同,走廊里热热闹闹的,传来说话的声音,脚步声在我的病房外停下,我抬头看向门口。
她被推进来时还愉快的哼着曲子,那头齐肩的短发扫过平整的白床单,发尾像沾上了阳光的影子,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美好。
“喂”
她戳一下我的手背,带着点残留的阳光。
“你这窗帘捂的房间跟停尸房似的,多压抑啊,你不闷的慌吗?”
我没有回答,只是想起了前几天掀起的那窗帘的一角,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想啊。
她见我没回答也不恼,反而自顾自的继续说
“你这房间总要有点阳光吧,我正好带了一个好东西”
她摊开手掌,手有点苍白。她的手心里躺着一朵干向日葵,花瓣蜷缩成了褐色,花盘却还在硬挺着,有一瞬间,我觉得那朵干向日葵很像她。
我从干向日葵上移开了目光,盯着她手腕上的输液管,那里的血管清晰可见,皮肤像透明的一样,却透着病态的苍白。她突然笑了,笑声很清脆。
“我叫蒋椿,肺癌,你呢?能治好吗?”
我依旧沉默不语,但是她的话却很多
“我妈妈说我这病还有可能治好的,只是要手术,不知道手术痛不痛啊……”
我看向了她床头的病例单,“肺癌晚期”肺癌晚期还有可能治好吗?答案是几乎没有可能,可是看着她的笑脸和对未来的憧憬,那些话像卡在了嗓子里,说不出。
她像是没有注意到我的目光,自顾自的把向日葵插进空药瓶里,嘴里又哼起了不知名的曲调,摆好后她转头看向我
“怎么样是不是有一些生气了?以后让它替我陪你晒太阳吧。”
看着药品里的向日葵,心中不自觉的升起一股暖意,似乎很久没有人这么对我了,父亲也好,母亲也罢,仅仅是这样的一件小事,记忆里没有人会对我这样。
她突然凑近我,挥了挥手
“你还好吗?怎么走神了?你还没回答我呢”
身体比意识先做出反应,猛的往后挪去,直至贴近墙壁
“你别过来!”
我的声音带着点颤,蒋椿刚刚的身影和记忆里的那个人重合,直到蒋椿再次开口
“你没事吧,我是不是吓到你了吗,实在抱歉”
意识回笼,眼前的蒋椿不是那个人
“没事,下次不要靠这么近了”
“好的,那你可以先回答一下我的问题吗?就是你叫什么”
我沉默片刻回答道
“姜念”
“姜念很好听啊!念的谐音是年,你的家人应该是希望你年年无忧,岁岁安康吧!”
这样吗?或许一开始真的是希望我能够这样的活着吧,但是现在已经变了,现在听起来都少有些讽刺了。
我不想继续与她谈论下去,我向后一躺,盖好被子对她说到
“我要睡了,你随意吧”
说完不再理她,她却着急了
“我还有很多问题问你呢,再聊一会呗……”
眼皮逐渐昏沉,周围的声音越来越小,或许这样也还好吧。
“晚安,向日葵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