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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沙镇的旧工地像具被遗忘的尸体,横躺在晨雾里。钢筋从混凝土里探出头,像是挣扎的手臂。林浩蹲下身,铁锹插进泥土时发出闷响。他用力一撬,半块水泥板翻出来,上面歪歪扭扭刻着“黄沙施工1998”。
“这就是当年出事的地方。”他声音发涩,“那天我亲眼看见老张被压在钢筋下面,血把他的白衬衫染成了红的。”
身后几个小伙子没说话。他们年纪不大,都是村里新招的年轻人。有人掏出手机拍照,镜头扫过锈迹斑斑的围栏。那上面还贴着半张泛黄的纸,写着“强征施工”几个字。
林浩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土。“你们知道什么叫强征吗?”他指着远处荒废的厂房,“就是你说不给土地,他们照样开工。你说要赔偿,他们就叫人来打你。”
他抓起铁锹往地上一顿,溅起几点碎石。“那天死了三个工人,赵振南他们连个说法都没给。现在他倒活得滋润。”
小王咽了咽口水:“浩哥,咱们这次是来取证的?”
林浩没回答,转身往工地深处走。脚下的杂草湿漉漉的,沾满裤脚。他突然停下脚步,盯着墙角一堆破砖。
“过来。”他招呼其他人。
砖堆后露出半截铁皮盒。林浩弯腰捡起来,打开盖子。里面几张泛黄的照片,还有个生锈的工牌。照片上的人笑得很傻,胸前别着“安全监督员”的牌子。
“老张。”林浩低声说。他记得这张脸,记得这个总爱跟工人唠嗑的中年人。那天他刚去送饭,就听见轰隆一声。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惊飞了屋檐下的麻雀。林浩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林野的声音。
“找到什么了?”
“水泥板和工牌。”林浩握紧手机,“要不要直接送去警局?”
“先回来。”林野说,“钓大鱼得用好饵。”
村口养殖场的鸡舍旁,李大山正在修改一份文件。阳光从屋檐斜照下来,在纸上晃动。他推了推眼镜,用红笔圈住几个关键数据。
“这样改没问题吧?”他抬头问林野。
林野站在鸡舍门口,手里捏着根树枝。他盯着笼子里扑腾的鸡,半天才说:“账面亏损部分再放大两倍。赵振南最怕有人抢市场。”
李大山点点头,继续修改。这时候木门吱呀一声,王德发探进半个身子。
“两位老大,叫我来什么事?”他搓着手,眼睛滴溜溜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