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世界。
指尖下,屏幕里江砚泠手腕上那条褪色的红绳,像烧红的针,狠狠扎进我眼底。
小石头……
无声的哽咽堵住喉咙。前世他跪在我尸体旁,那只捂住心口的手腕上,缠的就是这个!吞咽药片的机械动作,“晞光灭了”的遗言……与童年巷子里那个替我挡拳脚的瘦小背影,轰然重叠!
心脏被巨手攥紧,疼得窒息。
不是怪物!他只是……在用命爱我!
而我,瞎了眼,跳进裴家父子的陷阱!
“裴予珩…裴兆坤…”名字淬着毒,从齿缝挤出。胃里翻江倒海。
泼杯酒?撕婚约?连利息都不够!血债,必须血偿!
复仇的火焰灼烧理智,但仅存的清醒拽住我——裴家树大根深,硬碰是找死。
需要刀。最锋利的刀。
目光钉在屏幕上江砚泠冷峻的侧脸。
江家,就是那把刀!
找到他!接近他!为情,更为仇!
指尖抹掉脸上冰凉的湿痕。软弱的时间,结束了。
电脑屏幕亮起幽光。调出沈氏“星耀”地王项目报告——前世裴家撬动沈家根基的第一块骨牌!两个月内,他们必动手!
键盘敲击声在死寂中炸响。
“林叔,”内线接通,声音淬冰,“通知投资部、财务部、项目部,明早八点顶层会议室。我要‘星耀’项目的棺材板!谁敢糊弄,立刻滚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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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硝烟未散,心口那块叫“江砚泠”的冰,沉甸甸压着。
烟嗓侦探杳无音讯。那块刻着模糊“JY07”的劣质塑料片和暗红毛线头,在抽屉深处发烫。
等?我沈昭晞的字典里没有等!
目光扫过书房角落尘封的橡木书柜。记忆碎片翻涌——底层,带锁的柜门!
指尖在青铜犀牛雕像底座摸索。
咔哒。铜绿钥匙入手。
柜门开启,陈腐气息扑面。褪色布娃娃、断弦旧琴……童年废墟。
手指探向角落。
硬壳笔记本。《小晞的童话城堡》——幼稚的笔迹,俗气的塑料封皮。
屏息翻开。稚嫩字迹记录蛋糕、作业、新开的花……快速翻页。
停!
泛黄纸页上,铅笔字歪扭颤抖:
【…黑巷子…坏叔叔抓我!小哥哥冲出来!他好勇敢!坏叔叔打他,他不哭不叫!像小石头!…衣服破了,脸脏脏,手腕红印子…坏叔叔拖走他!我跑掉…只扯了妈妈织的红毛衣线…塞给他…】
文字下方,透明胶带粘着——
一截暗沉的短毛线!和一块边缘磨损的灰塑料片!
翻过塑料片,台灯光下,模糊刻痕显现:
J…Y…0…7…
JY07?
江…砚…
心脏骤停!这是…他被虐待时,身上唯一的“标记”?!
攥紧冰凉的塑料片和毛线头。酸楚如巨石压顶。
江砚泠…你究竟经历了什么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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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线的触感还在指尖灼烧。
没时间疼了。裴家的獠牙,随时亮出!
电脑屏幕亮起,金融数据流瀑布般冲刷。目光锁定刺眼的代码——裴氏重工(PSZG)、裴氏地产(PSDC)、裴氏新能源(PSNY)。
裴家的命脉!也是前世吸干沈家的毒牙!
“喜欢做空?”我盯着PSZG虚假上扬的K线,冷笑敲击键盘。
做空!巨额做空!
资金化身嗜血鲨群,通过层层离岸幽灵,潜入市场,精准咬向裴家命门!每笔空单,都是钉进裴家巨轮的一颗毒钉!
信息差,才是核弹!
点开加密文档——裴家即将抛出的“利好”炸弹:骗补的新能源产业园、数据造假的新材料、埋雷的百亿海外订单…
前世,这些烟雾弹助裴家收割韭菜,绞杀对手。
今生?
指尖飞舞:远期期权!场外对冲!“利好”发布前夜——反向引爆!
我要裴家搬起的石头,砸烂自己的脚!
手机在桌面疯狂震动。
裴予珩。
任由它嘶叫到沉寂。信息弹出:
【昭晞,给我个解释机会。沈叔叔那边…】
指尖冰冷回复:【解释?先解释你提前划走的工程款,和以次充好的毒建材!】
下一秒,裴兆坤来电!
直接掐断。信息紧随而至,裹着威胁:
【沈小姐,任性要有度!沈裴几十年交情,你想两败俱伤?】
两败俱伤?我盯着屏幕,唇角勾起嗜血的弧。
慢条斯理敲字:
【裴董,火快烧到自家后院了。比如…十年前城西棚户区,那些‘意外’死亡的钉子户?账翻出来,怕您伤不起。】
发送。
静了。老狐狸的冷汗,该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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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线响起,林叔声音平稳:“小姐,‘云顶’慈善拍卖晚宴的请柬到了。”
云顶!
前世,就是这场江家主办的晚宴,裴予珩上演“深情告白”,彻底麻痹沈家!葬送的开端!
起身,镜中映出的人——眉眼锋利,再无迷茫。
“要最正的红。”对着话筒,声音淬冰,“血的颜色。”
华灯初上,“云顶”璀璨如钻。
黑色轿车滑停。车门开。
银色碎钻高跟鞋,踏碎一地光影。
烈焰般的红裙,裹挟着复仇之火,倾泻而出!
刹那,全场死寂!所有目光如聚光灯灼烧而来——惊艳、错愕、幸灾乐祸…
红毯尽头,裴予珩一身刺眼的白礼服,正与人谈笑。转头。
笑容瞬间冻裂!眼底震惊、暴怒、阴鸷翻涌!捏着香槟杯的指节,惨白。
无视。
拎起裙摆,高跟鞋敲击地面。
清脆。孤绝。
如同赴死的女王,踏着红毯,走向鎏金大门,走向风暴中心。
走向角落里,那片无人敢近的浓重阴影。
裴予珩。裴兆坤。
还有…江砚泠。
好戏,该收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