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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散的笛音

灵异事件侦查员

望海村的潮水漫过礁石时,我正对着桌上的绿玉碎屑发呆。那些从骨笛镇带回的镇魂笛残片,在月光下拼出半支龙纹,与降魔杵的红光相触,竟泛起淡淡的水汽——像是在回应归墟的潮汐。赵文博推门进来时,手里攥着张泛黄的报纸,标题用粗体字印着:“黑风矿难二十周年,失踪矿工家属再寻真相”。

报纸的照片上,废弃的矿山入口缠着生锈的锁链,门柱上挂着支扭曲的金属笛,笛身的锈迹里嵌着些黑色的粉末,与骨笛镇的蛇蜕粉末不同,带着股浓烈的煤烟味。“报社的朋友说,这矿二十年前塌过一次,七名矿工被困在井下,至今没找到尸骨。”赵文博指着照片角落的小字,“家属说,每到忌日,矿洞里就会传出笛声,跟当年矿工们常吹的调子一模一样。”

降魔杵突然在桌上震动,红光透过布套,在报纸上投出个模糊的“七”字——与骨笛镇的七子祭、考古队七人组形成诡异的呼应。绿玉碎屑在红光中跳动,拼出的龙纹突然扭曲,化作条黑色的矿道,尽头有个微弱的光点,像是矿工帽上的灯。

“骨笛镇的事刚了,又来个矿洞?”赵文博往茶杯里倒着海水,水汽在杯口凝成白雾,“你说这笛子,是不是跟骨笛一样,藏着什么怨气?”

我想起林小满临别时的话:“所有器物的邪性,都是人心养出来的。”她将母亲的青铜令牌送给了我,牌背面刻着行新字:“若见矿中笛,记取锁魂音”。当时不解其意,此刻看着报纸上的金属笛,突然明白——那支笛,很可能也是“锁魂”的工具,只是锁住的不是邪灵,是枉死的矿工。

三日后,我们抵达黑风矿。矿区的风裹着煤渣,刮在脸上像细小的刀子,废弃的工棚东倒西歪,木牌上的“掘进七组”字样被风雨侵蚀得只剩轮廓。守矿的老汉姓周,是当年的安全员,说起二十年前的矿难,烟斗在手里抖得厉害:“那天下午听见井下传来笛声,以为是老王他们在偷懒,没承想半个钟头后就塌了……七个人,全埋在里面,连块骨头都没刨出来。”

他领着我们往矿洞走,沿途的铁轨上长满了野草,枕木间的缝隙里嵌着些生锈的零件,其中一个扳手的凹槽里,卡着半片工票,上面的名字“王”字依稀可见。“老王是掘进七组的组长,”周老汉叹了口气,“最会吹笛子,说等儿子考上大学,就用奖金买支好笛,教儿子吹《矿工谣》。”

矿洞口的金属笛还挂在门柱上,笛身刻着“七”字,与骨笛镇的第七支骨笛编号惊人地一致。我摘下笛子时,降魔杵的红光突然暴涨,笛孔里的黑色粉末簌簌落下,在地上聚成个小小的矿灯形状。吹之,没有骨笛的凄厉,只有段沉闷的调子,像是风穿过矿道的呜咽,尾音里藏着微弱的呼救声。

“是《矿工谣》的调子。”周老汉突然红了眼眶,“老王他们总在休息时吹这个,说听着像家里的风声。”

进入矿洞的手电筒光柱里,漂浮着无数细小的煤渣,像是凝固的黑雾。岩壁上的安全出口标识早已褪色,只留下个模糊的箭头,指向深处的黑暗。走了约摸半里地,前方出现个岔路口,左侧的通道口堆着七顶安全帽,帽檐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像是在指引。

安全帽旁的石壁上,有人用粉笔写着歪歪扭扭的字:“水!救命!”字迹被水浸泡过,晕染成蓝黑色,与骨笛镇暗河的水色相同。赵文博用降魔杵的红光照射,字迹突然浮现出人影:七个矿工蜷缩在塌方的石块后,其中一人举着金属笛,正对着矿道吹奏,另一个人在岩壁上写字,手指被碎石划破,血珠滴在字上,与粉笔混在一起。

“他们不是被活埋的,”我指着人影旁的裂缝,“塌方前有时间求救,甚至还在吹笛……这不符合常理。”

岔路右侧的通道更窄,尽头的煤层里嵌着个生锈的铁盒,盒盖刻着“七组”字样。打开时,一股浓烈的机油味扑面而来,里面装着本工记簿,最后一页的日期是矿难当天:

“今日掌子面有异响,老周让停工检查,工头说‘完不成任务扣奖金’,硬逼着下井。老王说听见煤里有水流声,怕透水,工头骂他‘想偷懒’。刚才笛响时,看见工头往支撑柱上浇机油……”

字迹到这里戛然而止,纸页边缘有灼烧的痕迹,像是被火燎过。降魔杵的红光在工记簿上流转,浮现出更清晰的影像:矿难前一小时,工头偷偷往木质支撑柱上泼机油,然后点燃了一支烟,烟头的火光在黑暗中格外刺眼。而七名矿工正在不远处休息,老王的金属笛放在矿灯旁,调子正吹到《矿工谣》的“归家”段。

“是人为的!”赵文博的声音发紧,“工头为了进度,故意破坏支撑柱,还伪造了矿难现场!”

矿洞深处突然传来“滴答”声,像是水滴落在空桶里。我们循着声音往前走,在一处积水的矿道里,发现了七具矿工的骸骨,都保持着坐姿,背靠着岩壁,其中一具骸骨的手里,紧紧攥着支金属笛——正是工记簿里提到的那支,笛身刻着“王”字。

骸骨周围的煤块上,刻着无数个“家”字,笔画深浅不一,显然是临死前反复刻下的。降魔杵的红光扫过骸骨,他们的虚影缓缓站起,对着我们深深鞠躬,然后朝着矿洞外走去,步伐轻快,像是终于能回家了。

离开矿洞时,周老汉在入口处摆了七个酒杯,倒满了劣质的白酒。“老王他们爱喝这个,”他将酒洒在地上,“今天总算能告诉他们,真相找到了。”金属笛在风里轻轻摇晃,这次传出的不再是呜咽,而是完整的《矿工谣》,调子轻快,像是七个矿工哼着歌,走在回家的路上。

返程的火车上,我将金属笛与青铜令牌放在一起,笛身的“七”字与牌上的蛇纹在月光中重叠,竟组成个完整的“安”字。赵文博看着窗外掠过的矿山,突然说:“你说,这世上的怨气,是不是都藏在这些没人在意的东西里?骨笛、矿笛……还有那些被遗忘的名字。”

我想起骨笛镇的林小满,此刻她应该正在安魂堂教孩子们唱《安魂曲》,桃木骨笛的清香混着艾草味,在武陵山的风里飘得很远。而黑风矿的晨光中,七只不知名的小鸟落在矿洞口的门柱上,对着太阳鸣叫,声音清亮,盖过了所有的煤烟味。

降魔杵的红光已经变得温润,杵身映出的不再是诡异的影像,而是归墟的鱼群、骨笛镇的白梅、黑风矿的朝阳,还有无数个等待被听见的故事。我知道,只要还有人记得那些藏在器物里的悲欢,这些“笛音”就永远不会真正消散——它们会化作风,化作雨,化作人间的寻常声响,提醒着每个路过的人:别忘记,别辜负。

(骨笛镇案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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