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天的梆子声刚过,客栈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敲打着凉亭的瓦片,发出单调的哒哒声。
李月兮在柔软的被褥里睡得正香,鼻尖萦绕着白日里玫瑰浴后的清香,突然被 "哐当" 一声巨响惊醒 , 像是沉重的木桌被整个掀翻在地上。
紧接着是刀剑碰撞的脆响、男人的怒喝声、桌椅翻倒的哗啦声,其中还夹杂着几个熟悉的粗哑嗓音。
【是那三个逃兵!】
李月兮的心脏瞬间提到嗓子眼,她抓起枕边的剪刀(昨天刚从空间兑换的防身武器),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摸到门闩时手指还在发抖。
透过门缝往外看,庭院里火光冲天。
田苛年的玄色衣袍在月光下翻飞,手中长剑如银蛇出洞,每一招都直指要害。
两名侍卫背靠背形成防御阵型,长刀挥舞间银光闪烁,将三个逃兵困在中央。
雨水混着血水在青石板上流淌,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
疤脸逃兵挥舞着鬼头刀直劈田苛年面门,刀风凌厉带起雨珠。
田苛年不闪不避,手腕翻转长剑斜挑,精准地格开对方刀刃,借力旋身一脚踹在矮个子逃兵胸口,将人踢得口吐鲜血撞在廊柱上。
高个瘦子想从侧翼偷袭,被侍卫眼疾手快一刀划破手臂,惨叫着后退。
李月兮看得目瞪口呆 。
这还是那个面具下冷冰冰的王爷吗?
身手利落得像久经沙场的将军,每一招都干净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田苛年格挡矮个子刺来的短刀时,眼角余光瞥见门缝后露出的半张脸,瞳孔骤然收缩。
分神的瞬间,疤脸逃兵的刀已近在咫尺,他猛地旋身避开,刀锋还是擦着肩胛骨划过,带起一串血珠,染红了玄色衣袍。
"王爷!"
侍卫惊呼着想去帮忙,却被高个瘦子缠住脱不开身。
李月兮吓得捂住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就在这时,她对上了田苛年的目光。
他朝她微微摇头,眼神沉静如水,仿佛受伤的不是他自己,嘴角甚至还勾起一丝安抚的笑意。
那眼神仿佛在说:别怕,有我在。
不知为何,李月兮的心跳突然就平稳下来,握紧剪刀的手也渐渐放松。
她知道,有他在,自己不会有事。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三个逃兵就被制服了。
疤脸和高个被捆住手腕跪在地上,矮个子趴在地上哼哼唧唧起不来。
田苛年用剑鞘拍了拍疤脸的脸颊:"说,谁派你们来的?"
声音冰冷得像腊月的寒冰,疤脸还想嘴硬:"我们... 我们就是路过..."
"啪!"
侍卫一马鞭抽在他背上,留下一道血红的鞭痕。疤脸惨叫着立刻改口:"是... 是将军府的张都尉!他说只要拿到稻种和染布方子,就给我们一百两银子,让我们远走高飞!"
田苛年冷笑一声,转身走进客栈大堂。
掌柜早已吓得躲在柜台后发抖,他却仿佛没事人一样,提笔在纸上写了几行字,用印泥盖上火漆印章,交给侍卫:"送去县衙李大人处。"
又补充了一句,"告诉李大人,按军法处置。"
侍卫领命而去,马蹄声很快消失在雨幕中。
李月兮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田苛年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微服私访王爷。
能直接命令县令按军法处置逃兵,他的身份恐怕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尊贵得多。
"还不睡?"
田苛年转身看见站在门口的李月兮,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温和,只是肩胛骨的血迹在烛光下格外刺眼。
李月兮摇摇头,突然鼓起勇气问:"你的伤..."
"小伤。"
他打断她,朝她伸出手。
"夜深了,回去睡觉。"
雨不知何时停了,月光透过云缝洒下,照亮他掌心的薄茧和那道浅浅的疤痕。
李月兮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手放进他的掌心。
温暖干燥的触感传来,这一次,她没有像触电般缩回。
回到房间的李月兮辗转难眠,田苛年肩胛骨渗血画面在眼前挥之不去。
她咬咬牙,反锁房门后默念口诀进入空间。
医药箱藏在货架最底层,里面的碘伏瓶和无菌纱布在蓝光下泛着冷光 , 这是她兑换来应急的现代药品。
李月兮找了块粗布将东西层层包裹,只露出个古朴的木盒外形,心里默念:【就说是祖传的金疮药,应该不会被发现...】
客栈走廊的烛光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田苛年的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书页翻动的沙沙声。
李月兮站在门外,握着药箱的手指关节发白,三次抬手想敲门又缩回来。
【男女授受不亲,他会不会觉得唐突?万一被当成登徒子怎么办?】
正纠结间,门突然从里面打开。
田苛年穿着月白色中衣,墨发松松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颈间。
烛光勾勒出他流畅的下颌线面具不知何时取下,露出张清俊绝伦的脸。
他挑眉看她手里的木盒:"站多久了?"
"我..."
李月兮结巴着举起药箱。
"看你受伤,带了点金疮药..."
田苛年侧身让她进来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墨香。
他在桌边坐下,坦然解开衣襟露出伤口 。
他肩胛骨处的刀伤深可见肉,边缘还在渗血染红大片白皙肌肤。
李月兮倒抽冷气,赶紧打开木盒拿出碘伏和棉签。
棉签蘸着药水碰到伤口的瞬间田苛年闷哼一声额角渗出细密冷汗。
"很疼?"
她抬头撞进他深邃眼眸,那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李月兮慌忙低下头手指却被他突然抓住。
"别动。"
他声音沙哑,掌心滚烫触感透过指尖传来,两人同时一颤像是触电般。
李月兮强装镇定地用镊子夹起止血粉(其实是空间兑换的云南白药)撒在伤口上奇迹立刻发生。
鲜血瞬间止住,伤口边缘泛起淡淡白光。
田苛年瞳孔微缩却什么也没问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包扎纱布缠绕间她的发丝扫过他颈侧带来一阵战栗。
李月兮感觉到他紧绷肌肉突然放松,呼吸喷洒在耳廓,烫得她耳尖发红。
【他靠这么近干嘛!耳朵都红透了你倒是躲啊喂!】
田苛年突然轻笑出声胸腔震动带着奇异韵律。
李月兮抬头瞪他却撞进他含笑眼眸:“原来你也知道害羞?"
她像被踩尾巴的猫猛地后退,纱布在慌乱中扯得太紧,疼得田苛年闷哼。
" 对不起!”
李月兮慌忙道歉,手忙脚乱地想重新包扎,却被他握住手腕。
"我自己来吧。"
他接过纱布熟练地缠绕打结动作利落得不像养尊处优的王爷。
李月兮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突然想起他挥剑时的英姿,心跳又开始失序。
收拾药箱准备离开时,田苛年突然说:"谢谢你的金疮药,效果很好。"
声音低沉温柔。
【说话就好好说话,那么温柔干嘛!】
李月兮在心里吐槽,嘴上却乖乖道:"不客气。"
回到房间后她摸发烫的脸颊听见隔壁传来压抑的咳嗽声。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床榻上,李月兮抱着枕头傻笑 ,原来冷面王爷也会害羞啊。或许去皇城的日子,不会那么无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