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的雪持续了四个月,直到天上再也看不见云彩,直到每一个人都快要被雪活埋。
这一场不合常理,甚至引起民众恐慌的大雪,才终于大发慈悲的停下了。
可是雪融化了,又会冷到骨子里去。春天像是迟到了一般狂奔过来,屋顶上的冰晶哗啦啦的落下次进雪堆里,那些融化的雪水又顺着肮脏的下水道往地下流。
城市的街道,因为下水道入水口的堵塞,被融化的雪水淹没了。
那些融化的雪是冬天最后的诅咒。
融雪天才是他最恶毒的目的。
好不容易熬过冬天的人,又因为寒冷而看不到春天了。
一个男人裹着厚重的大衣,一脚深一脚浅的踩进雪水里快速的在巷道里穿梭。他已经穿的足够厚了,可这钻心的寒冷,还是透过厚重的衣服往他的骨头里钻。
德拉克斯家的商铺免费发放燃料,虽然每天限制领取,但是这已经足够吸引人的。一时间所有人都知道了德拉克斯家在冬天拯救了他们,可是没人知道这雪是谁带来的。
那个男人的手是粗糙红肿的,每根手指都因为冻疮而开裂,活生生的像刚洗净的番薯一样。
他们早就统计完每家每户的人数了,按照每户的人数,无论年龄大小每个人,都能分配到相同重量的燃料。
德拉克斯家的商铺门外站满了人,这已经严重影响到了他们做生意,来的人都是来拿燃料的,没有人买东西。不过员工们也不会担心,他们的工钱已经翻了两成了。
那个男人我站在一旁的年轻巡警聊了几句,前方发生了一点骚乱,两人抬起头想要从人群中看清发生了什么。
警察们都是索利莫派来的,他有权利给警署提高工资,没有人会因为寒冷而感到不满,除了阿佩普。
阿佩普一脚踹开地牢的铁门,衣摆一甩,朝着索利莫快步走过去。“该死的雪怪,他……的不能消停一会儿?”
锁住霍提里克的地方布满了寒霜,索利莫抬起霍提里克的下巴,冰霜顺着他的手指往上爬。“安静点儿阿佩普,他很快就没有力气了。”
“安心等待好吗?我不是已经给你说过了,他会回来的……我感觉到了。”索利莫强迫霍提里克与他对视,他轻声呢喃,像是与情人的低语,又像是温柔的威胁:“把冷气收回去,我的损失已经够严重了。”
霍提里克无神地看着地牢的天花板,他当然知道主人会回来的,他也能感受到主人活跃的生命气息。可是即使知道了这些,他的心里还是充满悲伤。因为他突然发现主人死前,最后一个想念的人不是他,甚至不是他们任何人。
“呵呵……”.霍提里克僵硬地咧开嘴角,冷气顺着地缝儿往他的身体里钻,霍提里克似乎又透明了几分,他锁在那儿像一只鬼魂,彷徨了几千年的鬼魂。
“好了,好孩子。睡吧……”索利莫攥住了霍提里克的头发,迫使他略微抬起头。索利莫的眼睛微微发出红光,下一秒霍提里克的身体一僵,头颅垂了下去,他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