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嘉祺是商界闻名的冰山总裁,我是他身边最不起眼的小助理。
他永远西装革履,连领带都系得一丝不苟,从不对任何女性多看一眼。
直到那天公司酒会,我被灌醉,躲在洗手间里哭花了妆。
他推门进来,用指腹擦掉我的眼泪:“别哭了,我送你回家。”
车上,我靠在他肩头睡着的瞬间,仿佛听见他一声极轻的叹息。
第二天醒来,我发现自己在他家的床上,而他正在厨房熬粥。
系着围裙的马总转头看我:“醒了?以后别在外面喝酒了。”
“为什么?”
他放下勺子,一步步走近,把我圈进怀里:
“因为我会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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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一次在深夜的办公室里,独享这一整层楼的死寂。
键盘敲击声是这里唯一的活物,像我的心跳,规律,沉闷,带着点不甘寂寞的回响。显示屏的光亮是冷调的,映着我有些发白的脸。厚厚一沓待处理的文件堆在左手边,右手边是已经冷掉的黑咖啡。空气里弥漫着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以及一种属于“马嘉祺领域”的、绝对秩序的味道。
马嘉祺。
我的老板,这座商业帝国的年轻君主,一个将高冷禁欲刻进骨子里的男人。
我偷偷抬眼,望向办公室那扇巨大的、此刻紧闭的磨砂玻璃门。他还在里面。即使隔着一道屏障,那种无形的、属于他的气压依旧弥漫在每一个立方厘米的空气里,让人不由自主地屏息,挺直背脊。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勾勒出他此刻的样子——大概正坐在那张宽大的黑胡桃木办公桌后,微蹙着眉,审阅那些动辄涉及九位数的合同。他必定是西装笔挺,从衬衫袖口露出的一截手腕,到领带结的每一处折角,都完美得像是用标尺丈量过。鼻梁上那副偶尔会戴的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总是清冽得像山巅的雪,从不带多余的温度,尤其是对女性。
公司里私下流传的话怎么说来着?“想靠近马总?先问问自己能不能融化一座冰山。”
而我,苏晚,就是他庞大事业机器里一颗最不起眼的螺丝钉,他的行政助理之一。日常工作是处理他日程中那些琐碎、重复、不需要他耗费心神的部分。我见过他在谈判桌上杀伐决断,言语如刀;也见过他面对各界名流、当红女星的示好,眉眼间只有一贯的疏离。
他像一颗运转在既定轨道上的恒星,遥远,冰冷,光芒万丈,却不容靠近。
桌上的内线电话突然尖锐地响起,打破了我的胡思乱想。我心头一跳,迅速抓起听筒。
“进来。”他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比平时更添几分低沉,没什么情绪,却自带命令感。
“好的,马总。”
我放下电话,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职业套裙,才起身走向那扇门。敲门,得到允许后推开。
他果然如我想象中那样,坐在办公桌后,只是没戴眼镜。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挺直的鼻梁下,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他没抬头,只是将一份文件往桌边推了推。
“这份合同,第三十七条第二款,数据重新核对,标注存疑点。明早九点前,放我桌上。”
“是,马总。”我上前,拿起那份还带着他指尖微凉触感的文件。
空气再次沉寂下去,只有他翻阅其他文件时纸张摩擦的沙沙声。我拿着文件,站在原地,犹豫着是该立刻离开,还是等他是否有其他指示。
他似乎察觉到我的停留,终于抬眸看了我一眼。那目光极快地从我脸上掠过,像冬日里一道倏然扫过的冷风。
“还有事?”
“没有。”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声音有点干涩,“马总,那我先出去了。”
他几不可查地点了一下头,视线已经重新落回手中的文件上。
我转身,轻轻带上门。在门合拢的前一瞬,我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他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专注,冷峻,像一尊精心雕琢却缺乏热意的神像。心口某个地方,微微地涩了一下。
看,这就是我和他之间的距离。隔着办公桌,隔着职位层级,或许还隔着次元壁。
回到自己的工位,我看着那份需要通宵核对的合同,认命地重新端起那杯冷掉的咖啡,灌了一大口。苦涩的味道弥漫开来,却恰好压下了心底那点不该有的、酸涩的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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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公司年度酒会。
水晶吊灯的光芒流泻而下,空气中漂浮着香槟、香水与食物的甜腻气息。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每个人都穿着最光鲜的战衣,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社交笑容。
马嘉祺无疑是全场的焦点。他穿着量身定制的黑色礼服,身姿挺拔,游刃有余地周旋在各色人等之中。他不需要刻意表现,那份天生的矜贵与掌控感,自然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而我,作为总裁办的工作人员,也必须在场协调一些琐事。我穿着一件不算出挑的小礼裙,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躲在人群相对稀疏的角落,看着中心那个耀眼的存在。
偶尔,会有他的目光穿过人群,似乎不经意地扫过我这个方向。每一次,都让我心跳漏掉半拍,随即又自嘲地想,他大概只是在确认会场各个区域的情况,与我这个人无关。
“苏助理,原来你在这里啊!”市场部的刘经理端着酒杯,笑呵呵地走过来,身后还跟着几个面生的客户,“来,一起喝一杯,这几位王总李总可是对我们项目很感兴趣呢。”
我心中叫苦,脸上却不得不挤出职业化的微笑:“刘经理,各位总,我酒量不太好,而且还在工作……”
“哎,酒会就是放松嘛!一杯而已,不给面子?”刘经理半真半假地劝着,那几位客户也笑着附和,眼神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一杯接着一杯。
推拒似乎只会引来更多的劝酒词。香槟,红酒,甚至是后劲很足的威士忌。我的脸颊开始发烫,头脑变得昏沉,视线里的灯光开始旋转、模糊。胃里翻江倒海般地难受。
我听见自己的笑声,干涩而空洞,混在喧闹的音乐和谈笑声中,像另一个人的声音。我看见不远处的马嘉祺,他正与一位重要的海外合作伙伴交谈,侧脸线条在迷离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但他似乎朝我这边瞥了一眼,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是错觉吧。他那么忙,怎么会注意到角落里的我。
强烈的恶心感和眩晕感最终战胜了理智。我捂住嘴,对还在喋喋不休劝酒的人含糊地说了一句“去下洗手间”,然后几乎是踉跄着逃离了那个令人窒息的角落。
穿过长长的走廊,高跟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像踩在云端。世界天旋地转。我终于摸到洗手间冰凉的把手,推门进去。
里面空无一人。巨大的镜子映出我此刻狼狈的模样——精心打理过的头发有些散乱,脸上的妆容被酒气熏得晕开,眼线糊了一圈,眼眶通红。
一直强撑着的伪装,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酒精放大了所有的委屈,不被看见的暗恋,工作的压力,还有刚才被迫灌酒的无助……所有情绪汹涌而来,汇聚成滚烫的泪水,决堤而出。
我躲进最里面的隔间,反锁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隔板,滑坐在地上。压抑的、低低的呜咽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我不想哭出声,可是控制不住。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弄湿了裙摆,也弄花了我最后一点体面。
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声音嘶哑,眼泪几乎流干。外面似乎一直很安静,酒会的喧嚣被隔绝在遥远的另一端。
我吸了吸鼻子,勉强扶着隔板想要站起来,腿却一阵发软。
就在这时,我听见了洗手间的门被推开的声音。
沉稳的,不容置疑的脚步声。
一步,一步,靠近。
最后,停在了我所在的这个隔间门外。
我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停止了。会是哪个同事吗?看到我这副样子……
门外的人没有敲门,也没有尝试推动门把手。
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
然后,我听到了一个声音,一个我熟悉到骨子里,此刻却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复杂情绪的声音。
是马嘉祺。
“苏晚。”
他只是叫了我的名字。不是“苏助理”,而是“苏晚”。
那声音不高,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我混沌的意识。所有的酒意在这一刻吓醒了大半。
他怎么会来这里?!这里是女洗手间!
我僵在原地,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忘了。
门外的人似乎极轻地叹了口气。然后,我听到他用那种依旧冷静,却不容反驳的语气说:
“出来。”
两个字,带着他惯有的命令口吻,此刻却奇异地没有让我感到被冒犯,反而像是一根救命稻草。
我颤抖着手,摸索着打开了隔间的门锁。
门缓缓打开。
门口,马嘉祺就站在那里。高大的身影几乎挡住了外面所有的光,投下一片阴影,将我完全笼罩。他依旧穿着那身剪裁完美的黑色礼服,只是领结似乎被他烦躁地扯松了一些,露出了一小截锁骨。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一些我看不懂的东西,像是……担忧?还是不耐?
他的目光落在我哭得红肿的眼睛和花猫一样的脸上。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我彻底僵住的动作。
他抬起手,用修长的手指,极其轻柔地、小心翼翼地,揩去了我脸颊上还未干透的泪痕。他的指尖微凉,触碰到我滚烫的皮肤时,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别哭了。”他说,声音比刚才软化了一些,带着一种生硬的、似乎很不熟练的安抚意味,“我送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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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跟着他走出洗手间,怎么在他的示意下拒绝了其他同事探究的目光,又怎么坐上他那辆黑色的宾利慕尚的。
脑子里一团乱麻,酒精的后劲混合着巨大的震惊和一丝隐秘的、不该有的雀跃,让我整个人都是懵的。
车内空间宽敞,弥漫着一种和他身上一样的、清冽好闻的木质香气。司机在前座专注地开着车,隔音玻璃将车外的世界隔绝开来,营造出一个绝对私密的空间。
我缩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紧紧靠着车窗,试图离他远一点,再远一点。身体里残存的酒精还在发挥作用,脑袋一阵阵发晕,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偶尔会落在我身上,沉沉的,带着审视的意味。我不敢回头,只能僵硬地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流光溢彩。
可是,温暖的车厢,平稳行驶的车身,还有那萦绕在鼻尖的、属于他的气息……这一切都像是最有效的安神剂。
意识一点点模糊,抵抗睡意的力气逐渐消失。
在车子经过一个缓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着另一侧倾斜的瞬间,我的头,轻轻地、无知无觉地,靠上了一个坚实而温暖的所在。
是他的肩膀。
几乎在我靠上去的同一时刻,我似乎,仅仅是似乎,在彻底沉入睡眠的前一秒,捕捉到耳边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
轻得像羽毛拂过心尖,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近乎纵容的意味。
是梦吗?
一定是梦吧。马嘉祺怎么会发出这样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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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睡得无比深沉。
醒来时,我是被窗外过于明亮的阳光晃醒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我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完全陌生的环境——巨大的落地窗,线条简洁的灰色窗帘拉开了一半,阳光肆无忌惮地洒进来。身下是触感极好的柔软床垫,盖在身上的被子带着一股干净的、被阳光晒过的味道。
这不是我的出租屋!
我“噌”地坐起身,心脏狂跳。低头一看,身上穿着的也不是昨天那件小礼裙,而是一件宽大的、质地柔软的男士白色衬衫!
发生了什么?!
记忆碎片疯狂涌入脑海——酒会,灌酒,洗手间里的哭泣,马嘉祺……他送我回家……然后……
然后我好像在他车上睡着了?
那这里……难道是?!
恐慌如同潮水般将我淹没。我掀开被子下床,光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冲出卧室。
客厅极大,是极简的现代风格,黑白灰的主色调,冷硬,整洁,几乎看不到什么多余的物品,一如他给人的感觉。
然后,我的目光定格在开放式的厨房。
那个穿着睡袍、背对着我的高大身影……
马嘉祺。
他居然……系着一条深灰色的围裙,正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一个勺子,似乎在搅动着什么。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属于食物的米香。
这一幕太过具有冲击力,以至于我呆呆地站在原地,完全失去了反应能力。
他似乎听到了身后的动静,关掉了灶火,转过身来。
晨光中,他的头发不像平时那样一丝不苟,几缕碎发随意地搭在额前,柔和了他过于冷硬的轮廓。睡袍的带子松松地系着,露出了一小片结实的胸膛。这样的他,褪去了商界精英的锋利,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却依旧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我身上,扫过我穿着他衬衫、光着脚、一脸惊慌失措的样子。
“醒了?”他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不久的微哑,听起来……莫名地性感。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只能僵硬地点点头。
他放下勺子,朝我走来。
一步,两步。
他停在我面前,距离近得我能闻到他身上清新的剃须水味道,混合着淡淡的粥香。他比我高很多,我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清他的脸。
“以后,”他看着我,眼神专注,语气是陈述事实般的平稳,“别在外面喝酒了。”
大脑依旧处于宕机状态,几乎是本能地,我傻傻地问了一句:“为……为什么?”
是因为会给公司丢脸吗?还是因为会给他添麻烦?
他静默了几秒,深邃的眼眸像幽深的潭水,清晰地映出我此刻茫然又狼狈的样子。
然后,他抬起手,并没有像昨天在洗手间那样为我擦泪,而是……伸向了我的身后。
他的手臂,越过我的肩膀,撑在了我身后的流理台上。
这样一个动作,瞬间将我圈禁在他的身体与冰冷的台面之间,形成了一个无法逃离的狭小空间。他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将我笼罩。
我甚至能感受到他睡袍布料柔软的质感,和他身体传来的温热。
心跳如擂鼓,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他低下头,靠得更近,目光锁住我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给出了那个问题的答案。
“因为,”他的声音低沉得像大提琴的共鸣,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欲,“我会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