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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元知手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着,回过头看着坐在玉阳宫门口的一枝梅。
身上挂着的铃铛叮铃响,却没有往日少年的欢快,尽显悲哀。
“一枝梅,你就好好留在玉阳宫吧,跟着我去边关,只会受苦的。”
狐狸看着回过头的主人,不舍地垂下脑袋。
梅元知站了一会儿,想见的人始终没来,心底一阵失落,难过压住了心中的悸动。
这一次去边关,就算他能活着再回来,再回到东宁府。阿潇……或许已经上元初山了。
梅元知闭上充满失落的眼睛,转过身决绝地离开了东宁府。
而玉阳宫的牌坊大门后,沉潇靠在石柱上,垂下目光看着手中,梅元知昨晚回家,送给她的月白色发带。
发带细长,他很想帮她系,可是他只剩下了一只手。
腕间,也有一条月白丝带,梅元知亲手给她系的。
系绳处,是一个浅紫的玉狐狸固定着。
是两人一同喝酒看月亮的那天,沉潇喝醉了,窝在梅元知的怀里,拽着他的丝带不松手,梅元知哭笑不得,一只手,慢慢系在她腕上的。
当时系完,她抬起手炫耀着。
原本因蜘蛛妖后而晦暗的眸子,此刻明亮着,脸上那傲娇的神情,深深倒映在他的眸子。
那夜,温热的呼吸交织,扑撒在脸蛋上。
她悄悄睁开眼,看到了他眼中,红晕一直蔓延到脖颈的自己。
“既然舍不得,就不去看看,好好道个别吗?”
沉潇移开目光,看向一旁与她一同靠在石柱的晏烬。少年双手抱膝,目光却落在她腕间的那根丝带上。
“不了,我去的话,就不想让他走了。”
沉潇站直身,转身离开。
而那根发带,被她紧紧地攥在手心里,随风飘扬。
·
那天夜里。
沉潇坐在屋檐上,喝着酒,喝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少女一身月白的裙裳,从屋顶跳下,裙子随风飘起,活脱脱的仙女下凡景。
梅元知看着她,入了迷。

她坐在梅元知脚边,一屁股挤掉了一枝梅的位置。
小狐狸一脸震惊,抬头就看到主人的宠溺的表情,翻了个白眼,默默跳上了屋檐,继续看月亮。
“……”
沉潇红着一张漂亮的脸,仰首,瞒着梅元知那张温和的脸,抬起手想碰碰他。
“阿潇……”
“你长得好好看…我好喜欢啊……”
闻言,少年眸光微动,眼中泛起涟漪,低头看着沉潇。
少女仰头,因喝酒而红起的唇瓣一张一合,但梅元知听不到她在说着什么。
“梅师兄啊…我一定会画出青囊、青囊愈灵…符的。”她缓缓抬起手,拉着梅元知的领子往下。
“我会…恢复你的手脚的。这样……就能一起上元初山了。”
梅元知失笑,摸了摸沉潇的头,后者舒服的眯眯眼。“其实我并不在乎手脚,我在乎的…是为什么,玉阳洞天,还有那些妖怪。”
看着现在沉潇歪头,一副呆萌的模样,梅元知哭笑不地摇摇头。
“我和你这个小酒鬼说这些做什么,都醉的不分敌我了。”摸着她脑袋的手放下,却又被用力攥住。
“这个丝带好好看啊,有小狐狸诶…”
“喜欢?”
见沉潇乖巧地点点头,梅元知身子微弯,看着她通红呆呆的样子,浅笑。
“我帮你系在手腕,好不好?”
“好啊……蟹蟹梅师兄~”
梅元知只剩下一只手,动作小心且缓慢地帮她系在腕间。
少女乖巧,没有任何摆动。
最后丝带在腕间系好,沉潇感受着玉狐狸的凉度,抬眸对梅元知盈盈笑着。
眼底星光一片,缓缓靠近。
一个带着烈酒的吻,落在唇上。
沉潇睁开双眼,泪水从眼尾划下,落在枕头上。
她感觉到了梅元知的爱意,也感受到了自己对他的感情。
她的一个重要碎片,回来了。
她感觉到了,两个魂魄,已经融合在一起了。
因为梅元知。
但是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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