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酒店在云雾仿佛被轻纱温柔包裹,那层薄如蝉翼的晨雾,恰似一幅尚未干透的诗意水墨。客栈的木质结构在雾气中若隐若现,恰似一位蒙着面纱的神秘佳人,古朴而又温润。檐角悬挂的铜铃,在微风的轻抚下,偶尔发出清脆的声响,恰似山间清泉汩汩流淌过,又似黄莺在枝头婉转啼鸣,仿佛在悠悠诉说着小镇那如烟如缕的过往。
闻柳从简陋的杂货间起身,似乎是老赵的柳叶水起了作用,他的感冒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窗外那带着丝丝凉意的雾霭,如同调皮的精灵,透过窗棂的缝隙钻进来,轻轻触碰着他的脸颊。他微微打了个寒颤,随即便被这清晨的凉意唤醒了全部的精神。他简单整理了下有些褶皱的衣衫,那衣衫上还残留着旅途的尘埃与疲惫,随后便提起行囊,准备下楼,继续踏上那寻找母亲、探寻真相的漫漫征程。
当他来到一楼大厅,大厅内静谧得如同一片幽深的湖水,唯有角落里的一盏油灯,散发着微弱而摇曳的光芒,在雾霭中闪烁不定,仿佛随时都会被黑暗吞噬。却不见客人的身影,唯有老板娘在柜台后忙碌着。老板娘三十出头,身着一件素色碎花布衫,那布衫的颜色淡雅如同春日里初绽的花朵,袖口和领口处绣着精致的兰花,宛如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散发着淡淡的芬芳。她的长发松松挽起,斜插着一支木簪,木簪上雕刻着细腻的纹路,仿佛在诉说着古老的故事。眉眼间透着温婉,却又隐隐有着几分精明,恰似一湾平静的湖水,看似柔和,却深不可测。
闻柳走上前去,微微躬身,客气地说道:“老板娘,我这便要启程了,劳烦您将行李还我。”
老板娘停下手中正在整理账册的活计,缓缓抬起头来,与方才的温柔目光不同,左眼浑浊的目光中流露出一丝狡黠,如毒蛇搬在闻柳身上轻轻打量一番,而后轻启朱唇,声音如同微风拂过琴弦:“公子,您昨夜的房费尚未结清呢,押金20,算上清洁费尾款50,小店本就生意清淡,每日靠着这微薄的收入维持生计,实在不好通融。若公子实在不便,便留下行李抵押吧。”
闻柳心中猛地一紧,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了他的心。他的行囊中不仅有维持旅途的重要盘缠,更有与父亲死因息息相关的物件,那是他心中永远的伤痛与执念,以及晓岚精心绘制的地图,那地图上的每一条线条,都承载着他们的希望与梦想,这些怎可留下。“老板娘,我....我没有那么多钱,能不能....少点......”闻柳焦急地解释着,眼神中满是恳切,仿佛在向命运祈求一丝怜悯。
老板娘微微皱眉,那眉头轻蹙的模样,恰似春日里被微风拂动的柳叶,声音尖锐仿佛要刺穿闻柳耳膜:“小公子啊,不是我不近人情,只是小店也有小店的规矩,若都像您这样,小店怕是难以维持下去了。”
就在这僵持不下,气氛如同紧绷的弓弦之时,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从客栈楼梯传来,那声音清脆悦耳,如同清晨山林间鸟儿的欢快啼鸣,瞬间打破了紧张的氛围。“哟,这是怎么啦?”随着这宛如银铃般的声音,晓岚迈着轻盈的步伐走了过来。
她今日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粗布衣裳,那衣摆处绣着几朵小巧的白云,仿佛是从湛蓝天空中飘落而下,腰间束着一条鹅黄色的丝带,恰似春日里随风摇曳的柳丝,更衬得她身姿灵动,宛如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两条辫子垂在胸前,辫梢的红头绳俏皮地晃动着,仿佛在欢快地诉说着青春的活力。她的脸颊因赶路而泛着红晕,恰似熟透的苹果,散发着诱人的光泽,那双独特的异色双眸,此刻满是关切。
晓岚笑着走到闻柳和老板娘中间,宛如一阵春风拂面,轻车熟路的样子仿佛身经百战的将军,处乱不惊:“老板娘,我们确实有难处,您看这样行不行,我和闻柳帮您干活,就当抵这房费了,您看需要我们做些什么?”晓岚笑语盈盈,眼神中透着真诚,仿佛那明亮的星辰,能照亮人心。
老板娘上下打量着晓岚,心中暗自思忖。这两个年轻人看着挺好骗的,而且后厨正好缺人手,多两个人帮忙,这几日的活计便能轻松些。“行吧,既然你们愿意,那就去后厨帮忙洗碗碟,干满三日,这房费便一笔勾销。但是这行李嘛......先放我这。”老板娘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却也有着几分轻蔑。
闻柳和晓岚对视一眼,晓岚恶狠狠地瞪了闻柳一眼,闻柳感受到强烈的冲击,只得点头应下。两人随着老板娘来到后厨。后厨的空间不大,却布置得井井有条,仿佛是一个被精心雕琢的小世界。一座土灶占据了一侧墙面,灶膛里的余火尚未完全熄灭,偶尔有几点火星闪烁,如同夜空中的点点繁星,映红了旁边堆放的柴禾,柴禾散发着淡淡的木香,仿佛在诉说着它们曾经在山林间的故事。灶台上摆放着几口铁锅,锅沿因长久使用而泛着油光,那油光在微弱的光线中闪烁不定,仿佛是岁月留下的痕迹。
“我们要在这里耽搁三天?你干嘛要答应她?还有我的包.....”
“你傻呀,你有钱吗,这老板娘明摆着要占我们便宜,再跟她吵一会,小心从后面出来两个大汉要了你的命......”
闻柳暗自叹息,遵循着老板娘的指示来到了水槽边。
靠墙的位置是一个水槽,水槽里堆满了昨夜客人用过的碗碟,油腻的残羹剩饭散发着一股酸腐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让人不禁皱起眉头。旁边的木架上,摆放着一摞摞待洗的碗筷,以及一些瓶瓶罐罐,里面装着调料和洗刷用的皂角水等物,瓶瓶罐罐上沾染着岁月的尘埃,仿佛在见证着后厨的忙碌与变迁。
晓岚皱了皱小巧的鼻子,那鼻子微微皱起的模样,恰似一只可爱的小兔子,却没有丝毫犹豫,她撸起袖子,露出白皙纤细的手臂,便开始干活。她拿起一个碗,用丝瓜瓤蘸上皂角水,仔细地擦拭着碗的内壁,手指在碗沿轻轻摩挲,不放过任何一个污渍。洁白的泡沫在她的指尖绽放,又顺着碗壁滑落,发出细微的“簌簌”声,仿佛是泡沫在轻声吟唱着劳动的歌谣。
闻柳也赶忙加入其中,他伸手从水槽里捞出一个盘子,盘子上粘着厚厚的油渍,触感黏腻,让人有些不适。他眉头微皱,用力地用丝瓜瓤擦拭着,可油渍却顽固地附着在上面,仿佛在与他进行一场无声的较量。晓岚见状,轻声说道:“闻柳,加点热水,油渍遇热就好洗了。”她的声音如同春日里的暖阳,温暖而柔和。闻柳依言,从灶台上的热水壶中倒了些热水在水槽里,果然,油渍渐渐化开,清洗起来容易了许多,如同冰雪在暖阳的照耀下渐渐消融......
“你们两个给我小心点,这可是康熙年间的瓷碗,弄坏了你们赔不起”老板娘说完便扭着她纤细的腰肢回到了前台。
后厨的窗户半开着,阳光如同金色的丝线,透过窗棂洒进来,形成一道道明亮的光线,将灰尘染成金色在光线中飞舞。窗外是客栈的后院,几株翠竹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竹叶相互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宛如一首悠扬的乐章。偶尔有几声鸟鸣传来,清脆悦耳,为这略显沉闷的后厨增添了几分生机,仿佛是大自然这位伟大的音乐家,在为他们的劳动奏响赞歌。
晓岚一边洗碗,一边轻声说道:“闻柳,这小镇看似平静,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我们得留意些,说不定能找到与宏达公司有关的线索。”她的声音如同微风拂过湖面,在闻柳心中泛起层层涟漪。
闻柳微微点头,目光扫过后厨的角落,低声回应:“嗯,我也觉得。从我们之前发现的蓝漆线索,以及我爹出事与宏达公司的关联来看,这里或许隐藏着重要秘密,说不定能成为我们揭开真相的关键。”他的眼神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仿佛黑暗中的火炬,照亮着他前行的道路。
两人正说着,老板娘端着一盆待洗的菜走进后厨。她将菜放在案板上,看着忙碌的闻柳和晓岚,说道:“你们两个,干活倒是麻利。不过,这后厨的活计琐碎,可得仔细着点。”说罢,便开始择菜,她的手指如飞,嫩绿的菜叶在她的指尖舞动,仿佛是向俩人下的战书。
闻柳和晓岚应了一声,继续埋头干活。时间在忙碌中悄然流逝,不知不觉已近中午。阳光越发炽热,后厨里弥漫着一股闷热的气息,巨大的蒸笼里,汗水顺着两人的额头滑落,浸湿了衣衫,衣衫紧紧贴在他们的背上,让他们感到十分不适。
突然,客栈大厅传来一阵喧闹声,夹杂着嘈杂的脚步声和大声的交谈。那声音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打破了后厨的宁静。闻柳和晓岚对视一眼,停下手中的活,侧耳倾听。
“老板娘,老样子,给我们来几间上房,要安静些的。”一个粗犷的声音如同洪钟般响起,震得窗户玻璃都微微颤抖。
“好嘞,几位客官稍等,小店这就为您安排。”老板热情地回应着放下菜向大厅走去,声音中带着一丝讨好。
晓岚轻轻扯了扯闻柳的衣角,小声说道:“这些人你认识吗,我们找机会去看看。”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惕与好奇,仿佛一只敏锐的小狐狸。
“不认识,算了吧,不关我们的事,干活吧早点拿回我的包”闻柳头也没抬,声音微弱宛若山间浓雾中隐约的月光。
“果然是烂泥扶不上墙,我自己去。”晓岚白了他一眼,“没准和宏达有关呢。”
午后,阳光透过窗户斜照在后厨的地面上,像是某位神仙失手打翻的碎金,散落人间。闻柳和晓岚完成了上午的工作,趁着休息的间隙,晓岚拉着满脸疲惫的闻柳悄悄来到大厅附近。
只见大厅里坐着几个陌生人,他们身着黑衣,神色冷峻如黑暗中走出的使者。腰间鼓鼓囊囊,似乎藏着武器,那隐隐透出的刀光,让人不寒而栗。其中一个脸上有一道狰狞疤痕的男子,正大口喝着茶,茶水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滴落在衣衫上,他却浑然不觉,仿佛这一切都无关紧要。
“这次的任务务必小心,要是出了岔子,上头怪罪下来,谁都担待不起!”一个看似首领的人低声说道,他的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声音低沉而沙哑,如同生锈的铁链摩擦发出的声音。
“放心吧,大哥,我们办事您还不放心?那批货藏得严实,不会有人发现的。”另一个人附和道,他的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眼神中却透着狡猾。
闻柳和晓岚躲在暗处,心中充满疑惑。这批货究竟是什么?为何如此神秘?他们猜测,这或许与宏达公司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那批货,会不会就是揭开宏达公司阴谋的关键?
“看到了吧,要相信女人的第六感”晓岚微微仰起头朝闻柳小声说道。
“行行行,别说这么多了,晚上去看看敢不敢?”
“咋不敢,我可是为了朋友两肋插刀的,遇到危险姐姐保护你啊……”
“谁要你保护……”
傍晚,夕阳的余晖将小镇染成了橙红色,天边的云彩像是被火烧过一般绚烂。那橙红色的光芒,洒在小镇的每一个角落,给小镇披上了一层梦幻的纱衣。闻柳和晓岚回到后厨继续干活,心中却一直在思索着白天听到的对话。
“今晚我们找机会去查查那几个陌生人的房间,说不定能找到线索。”晓岚一边清洗着手中的碗碟,一边小声说道。声音如夜空中的流星,划破了寂静的黑暗。
闻柳微微点头,“好,但一定要小心,看他们的样子,绝非善类。”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担忧,仿佛预见到了即将到来的危险。
夜色渐浓,小镇陷入了一片静谧之中。月光如水,洒在客栈的屋顶和青石板路上,泛起一层银白的光辉,给小镇铺上了一层厚厚的霜。那月光透过窗户,洒在走廊里,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构成了一幅神秘的拼图。
闻柳和晓岚等到客栈的客人都已入睡,便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朝着那几个陌生人所住的客房走去。他们的身影在光影中若隐若现,如同鬼魅一般,小心翼翼地前行。走廊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那香味如轻柔的薄纱,萦绕在他们周围,为他们的行动增添一份正义的气息。
他们来到一间房门前,轻轻推了推门,门竟然没有锁。两人心中一喜,悄悄走进房间。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辛辣而刺鼻,让人不禁皱起眉头。床铺摆放得整整齐齐,桌子上放着几个包裹。
晓岚走到桌子旁,轻轻打开一个包裹,里面露出一些奇怪的器具,还有几瓶蓝色的液体,散发着刺鼻的气味。那蓝色液体在微弱的月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仿佛是来自地狱的魔液。闻柳凑近一看,心中一惊,这蓝色液体的色泽和气味,与父亲坠亡现场发现的蓝漆极为相似。难道,这真是宏达公司罪恶的证据。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有力脚步声。仿佛是死神带着镰刀缓缓靠近。两人心中一紧,匆忙将包裹恢复原样,四处寻找藏身之处。慌乱中,他们躲到了床底下。床底弥漫着一股灰尘的味道,让人有些窒息,但他们不敢发出丝毫声响,只能紧张地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脚步声越来越近,门被缓缓推开。一个黑影走了进来,借着月光,闻柳和晓岚看到,进来的正是那个脸上有疤痕的男子。他径直走到桌子旁,拿起一个包裹,似乎在检查里面的东西。他的动作熟练而迅速,似乎是在进行一项早已熟悉的任务。
突然,男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放下包裹,用那卡着老痰的嗓音对着黑暗说“自己出来,别让我亲自动手!”声音如同冰刀一般,砍碎了月光……
闻柳和晓岚无奈,只好从床底爬了出来。“两个小兔崽子,谁给你们的胆子,跑到爷爷我的房间!”男子怒目而视,眼神中充满了警惕和愤怒,活像一只被激怒的野兽。
闻柳颤抖着低着头,眼神飘忽不定,却始终不敢直视刀疤脸野狼般的目光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干的勾当!早晚有一天警察会把你们这些坏人全部抓起来!”
闻柳惊恐地抬头看着晓岚,她柔弱的身姿却直直地挺着,眼睛死死地盯着刀疤脸,两对目光在黑暗中交汇,一边是青藏高原上遨游的雄鹰,一边是丛林深处窥探着羊羔的老狼,在昏暗的房间中碰撞出激烈的火花。
男子冷笑一声,“哼,就凭你们两个毛头小子,也想管闲事?识相的就赶紧滚,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他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神情,仿佛在嘲笑闻柳和晓岚的不自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