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宴臣第一次见到安月,是在她母亲的葬礼上。
付闻樱一早就开始催促他和许沁,穿着言行说了一遍又一遍。
许沁为什么,连衣服都要穿黑色。
许沁扯了扯自己的黑色长裙,然后开始扯了扯袖子上的黑纱。
孟宴臣妈妈和那位阿姨不是很久都没见了嘛。
许沁自从父母去世后对死亡开始排斥,她讨厌葬礼,那个让她失去家人的地方,明明周围都是素白的画圈,明明所有人都在说着节哀顺变,但他们都在用贪婪的眼神看着自己,许家如同货架上的蛋糕即将被众人分割,没有人真正的为自己的父母伤心。
她原本已经备好了一套适合的白色衣服,可付闻樱还是强迫她穿上了沉闷的黑色,她感觉自己被套上了一个套子,即将发生的一切都让她感到无比的压抑。
孟宴臣妈妈和那位阿姨关系很好,这套黑色更合适点,我陪你一块穿黑色。
许沁不说话了,理了两下裙摆便冷着脸坐在了沙发上,孟宴臣上前,替她整理了一下胳膊上的黑纱。
付闻樱宴臣,沁沁,收拾好了我们就出发吧。
付闻樱穿了一身黑色,头发整齐的挽在脑后,面容平静,只有红色的眼眶彰显着她内心的痛苦。
叶翎是她少女时期最好的朋友,只是两人毕业后各自都忙于事业,特别是自己为了公司的事天南海北的飞,结了婚又开始为家庭忙碌,一年少有相聚的时候,却不想再次相见是这样的噩耗。
孟宴臣和许沁赶紧站起来,跟在了付闻樱和孟怀瑾身后。
安家的追悼会办的简单,安父是个孤儿,最后凭借自己的努力成了一名无国界医生,叶翎亲人也早早亡故,今日的追悼会只能是两个人的朋友帮忙。
"小姑娘可怜啊,这安宇送回来的时候,连尸首都没有,叶翎根本受不住,这不就抛下月月一个离开了。"
"我还听说,叶翎走的时候就被月月看到了,这么小的孩子,可别留下心理阴影了。"
追悼会人不多,许多人三三两两的聚在一块说话,孟宴臣竖起耳朵听了听,左右不过就是安月父母的事情。
安月就一个人静静地站在灵堂前面,十岁的女孩子穿着黑色的衣服瘦的可怕,她呆呆的站在那儿,垂眸看着地面,面容无悲无喜,仿佛周遭的喧闹与她无关。
孟宴臣你好,我是你的哥哥,孟宴臣。
这是孟宴臣和安月说的第一句话,安月没有回应。
付闻樱还是将安月带回了家里,并嘱咐家里的两个孩子和她好好相处。
许沁和孟宴臣悄悄说过,付闻樱对安月有十足的耐心,对她好到如同亲生母女。
孟宴臣这次没有应和许沁,因为他认为此时的安月确实需要陪伴,他凭借灵堂里的信息和父母这些天的聊天已经拼凑出了事情的原委。
安月的父亲安宇在非洲进行无国界医疗支援时被暴动波及,整个人尸骨无存,甚至葬礼上都是一副木头做的躯壳成全死者最后的体面,她的母亲叶翎受不住打击,为了女儿忍受了三个月后,终究是被抑郁打倒,从自家的小洋楼一跃而下,最后睡在了丈夫为他准备的玫瑰花田里。
或许她为女儿铺好了后路,家产和抚养人都托付给了新信任的人选,但 她没有想到,哪天早早放学的女儿为了讨她的欢心准备为她献上一束花,最后却亲眼见证了母亲的坠亡。
付闻樱月月今天怎么样?
“心理医生来看过了,这几天已经在慢慢恢复了。”
付闻樱蹙起了眉头,询问照顾几个孩子的阿姨。
刚到孟家的几天,安月拒绝了一切交流,甚至是付闻樱这个最亲的阿姨,她总是一个人待在卧室不出来,家里的阿姨会把饭食给她带上楼,每天都会有心理医生给他进行治疗。
或许是为了防止别人担心,安月的饭倒是每天按时会吃,但孟宴臣还是注意到了她修炼加深的黑眼圈。
付闻樱她和她妈妈像,喜欢画画,可以带去后面的小花园借画画抒发情绪。
“我知道了,太太。”
付闻樱思考了一下,放下手中的茶杯,和照顾安月的阿姨提了建议。
付闻樱晏臣,你和沁沁马上就开学了,暑假不能耽误,我替你们请了家教,提前学习一下下学期的知识。
付闻樱眼神锐利,许沁口中拒绝的话还是没有说出口孟宴臣,她张了张嘴,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喉咙里吐出个嗯字。
许沁那妈妈,我上楼学习了。
许沁对自己的暑假有自己的计划,而付闻樱直接打破了她的规划,她有些难受,和付闻樱说了一声就自顾自的上楼。
和妈妈说了一声也赶紧跟上了许沁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