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月恢复的很快,回到家一个月就调整好了情绪,每天下楼吃饭,和家里的人开始交流,好像心理阴影已经被完全驱逐,孟怀谨和付闻樱很高兴,但心理医生还是专门提醒,要小心对待安月。
安月一天和孟宴臣说话不超过十句,全部都是简短的问好,许沁更是少言,两个人都不是话多的人,在一块后话更少了。
“月月的油画画的很好啊,今天天气好,不如阿姨带着你去小花园里写生?”
照顾安月的心理医生推荐安月,用自己熟悉的方式去发泄情绪,家里的阿姨便推荐安月去花园写生。
付闻樱喜欢花,专门聘请了花匠照顾院子里的话,这段时间花园里多是艳丽鲜红的玫瑰,肆意芬芳。
阿姨给安月准备好了颜料,便待在她旁边看她画画,安月的画画技术确实很好,画的玫瑰栩栩如生,色彩和光影都远超同龄人的水平。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阿姨看安月画的认真,和安月说了一声就回到屋里给其他人准备晚饭,只剩下安月一个人待在原地。
大面积的红色不断的被晕染在画布上,颜色愈来愈鲜艳,如鲜血一样的色彩刺痛了安月的眼睛。
午后灼热的阳光和周围安静的空间都将她不断的撕扯,重新回到母亲离开的那个下午。
也是和今天一样的玫瑰花丛,她的母亲就这样直直的掉落在了自己面前,鲜血从她的身下缓缓流出,汇成溪流到了自己的脚下,无数的玫瑰花瓣遮盖了她因为 疼痛而狰狞的面孔,恶心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安月感觉到了恶心,她想呕吐,想大喊大叫,还想要流泪,可身体好像脱离了控制,任凭她的灵魂挣扎扭曲,她就静静看着母亲与那片玫瑰花一起掉落。
安月的手在不断的颤抖,油画上的玫瑰花仿佛受到压力不断的曲折掉落,画笔上高质量的红色颜料一点一点掉落在自己的白色裙摆上,她的心跳陡然加剧,整个人陷入不知名的颤栗。
安月这次终于冲破了束缚,尖叫着吼了出来,画架和手里的颜料盘被她全部甩在了地上,原本在脚边的水桶也被踢倒在地。
孟宴臣月月。
许沁哥。
孟宴臣沁沁,你先去找阿姨,让她给心理医生打电话。
许沁没有拉住孟宴臣,只能看着他跑向了安月。
安月已经呆住了,看着自己被颜料弄脏的衣裙和凌乱的地面,不停的喘着粗气。
孟宴臣本来是来喊安月吃饭的,一开始看她在认真的画画就没有打扰她,结果安月却突然成了这样。
他看着安月魂不守舍的样子,赶紧上前握住了她的手,试图给予安月温暖。
安月的手很冰,她还在发抖,眼神呆滞,甚至对自己面前的孟宴臣都没有半点反应。
孟宴臣月月,我们要不不画画了,先回家吧,阿姨做了你爱吃的菜。
孟宴臣看到这样的安月也在害怕,但他是哥哥,必须得照顾好妹妹,他努力镇定下来,组织语言用最温和的语气安抚此时的安月。
孟宴臣哥哥姐姐在这儿,我们一直陪着你。
或许是孟宴臣的话起了作用,安月的眼神逐渐聚焦,也不再发抖了。
安月血。
孟宴臣什么?
孟宴臣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的询问。
安月我的鞋子上有血。
孟宴臣低头看了看,水桶里的脏水弄脏了安月的鞋子,白色的绑带小皮鞋上沾染了红色的污水,格外的刺眼。
孟宴臣哥哥帮你擦掉就没有了。
孟宴臣没有反驳,只是立刻弯腰蹲在地上,用湿巾擦掉了鞋子上的污渍,然后抬头向还在盯着鞋面的安月笑了笑。
孟宴臣看,干净了。
安月慢慢恢复,任凭孟宴臣拉着她的手带她回了家里。
孟宴臣那天晚上没有再见到过安月,付闻樱和心理医生很快就回了家,听孟宴臣描述了一下当时的情况,便急匆匆带着安月回了房间。
许沁她没事吧?
许沁看着只有她和孟宴臣两个人的餐桌,轻松的吐了一口气,给自己和孟宴臣各自递了一碗汤,然后开口。
许沁今天下午吓了我一跳,我看她最近的表现还以为她已经好了。
孟宴臣没有多说,只是嗯了一声。
他的脑海里满是刚才在花园里看到的那副油画。
明明是艳阳高照,晴朗明媚的天气,可画里的背景却是沉闷阴暗的黑色,还有若隐若现的乌云,铺满整片画布的红色玫瑰没有它应有的娇艳魅力,却显得压抑血腥,配上绘画者最后凌乱的笔触,仅仅是孟宴臣随意的一瞥,也让她印象深刻。
许沁哥?哥!
许沁的喊声将孟宴臣从回忆里拉了出来。
她撇了撇嘴,努力忍住心中的不悦,淡淡的开口。
许沁哥要是担心她,等会和妈妈说一声去看看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