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初八,苏曼琳被罚跪在结冰的太液池边。
柳青絮浣衣局奴婢竟敢私藏御用之物!
柳青絮扬起那件沾霉斑的中衣,东珠耳坠晃得刺眼。
柳青絮按宫规,该杖毙——
宋亚轩慢着。
宋亚轩披着墨狐大氅踏雪而来,指尖抚过中衣领口的霉斑,忽然冷笑。
宋亚轩这霉菌生于地龙砖缝,朕昨夜才命人撬开...
他猛地掐住柳青絮下巴。
宋亚轩爱卿是如何提前沾上的?
柳青絮脸色煞白,却见皇帝突然将苏曼琳踹进冰窟!
宋亚轩既然手脚不干净,就在水里泡清醒。
——
苏曼琳在冰水中睁开眼,看见湖底铁栅栏后卡着半枚铜匙——与玉嬷嬷留下的刚好是一对!
她刚抓住钥匙,突然被铁链缠住脚踝。水下竟潜伏着两个太监,手持尖刀向她刺来!
苏蔓琳唔…
她吐出最后一口气泡,袖中曼陀罗粉末在水中晕开。太监们突然抽搐起来——他们不知道,这毒遇水则发...
浮出水面时,皇帝已离去。只有小太监哆哆嗦嗦递来帕子,低声道。
太监陛下让您...补好莳绘图。
帕子里包着一撮“石榴娇”胭脂。
——
三更的梆子响过第七下,苏曼琳潜入废弃的绣楼。
她用铜匙打开暗格,取出那幅《曼陀罗莳绘图》。胭脂抹在残缺处,竟显出隐藏的字迹:
“柳相私通北狄,周氏以曼陀罗鸩杀先帝”
突然,背后传来轻笑。
张昭仪果然是你。
张昭仪执灯而立,灯笼纸上映出曼陀罗剪影。她枯瘦的手指抚过图卷。
张昭仪当年先帝宠妃,就是发现这个秘密才被做成人彘...
张昭仪而她…
指甲突然掐进苏曼琳手腕。
张昭仪是你生母。
——
五更天,苏曼琳踉跄着逃回居所,发现床榻已被血浸透。
李承泽的佩剑斜插在枕上,剑穗系着半块兵符——正是皇帝寝殿地龙下埋着的西北军虎符!
窗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柳丞相的私军正在换防。
而远处慈宁宫突然响起凄厉钟声...
——
苏曼琳攥紧兵符冲向御书房,却在拐角撞见宋亚轩。
他龙袍染血,手里提着柳青絮的人头,轻声道。
宋亚轩看够戏了?
脚下地砖突然塌陷,两人坠入幽深的地道。最后的视线里,苏曼琳看见地道墙壁上,刻满密密麻麻的曼陀罗...
黑暗吞噬了视线,苏曼琳在坠落中本能地抓住宋亚轩的衣袖。
两人重重摔在潮湿的地道里,头顶的机关地砖「咔」地合拢,彻底隔绝了外界的光。
苏蔓琳陛下…
苏曼琳刚开口,就被宋亚轩捂住嘴。
宋亚轩嘘。
他的呼吸喷在她耳畔,手指冰凉。远处传来铁链拖动的声音,还有...女人凄厉的哭嚎。
苏曼琳浑身僵住——这声音,竟和她在冷宫噩梦里听见的一模一样!
宋亚轩松开她,擦亮火折子。跳动的火光映出地道墙壁,那些密密麻麻的曼陀罗刻痕里,竟渗出暗红的液体,像陈年的血。
宋亚轩这些不是刻上去的。
宋亚轩的声音冷得像刀。
宋亚轩是用指甲抠出来的。
——
顺着哭声前行,地道尽头摆着一口青瓷大瓮。
瓮口伸出个血肉模糊的头颅,稀疏的白发黏在溃烂的头皮上。那“东西”听见脚步声,突然转动浑浊的眼珠:
“轩…儿…?”
宋亚轩的脸色瞬间惨白。
苏曼琳倒退两步,后背撞上墙壁。她这才看清——瓷瓮周围散落着几十个小药瓶,标签清一色写着“曼陀罗膏”。
苏蔓琳她是你母妃?
苏曼琳难以置信。
苏蔓琳可先帝宠妃明明已经...
“死了?”
瓷瓮里的头颅咯咯笑起来,突然用牙咬住垂在胸前的铁链,含糊不清地嘶吼。
“周氏骗了所有人!她把我做成人彘,就为了逼问...”
话音戛然而止。
一支弩箭从暗处射来,正中她的眉心。
——
宋亚轩小心!
宋亚轩扑倒苏曼琳,第二支箭擦着他脸颊飞过。黑暗中传来柳丞相的狞笑。
柳丞相陛下既然发现了,老臣只好送您去见先帝!
苏曼琳摸到怀中两半铜钥,突然发现——钥匙背面暗藏玄机!
她趁乱将钥匙拼合,插入瓷瓮底部的暗格。
“轰——”
地道突然震动,无数机关齿轮开始运转。远处传来太后凄厉的尖叫。
周太后地宫要塌了!柳相你这个蠢货——
——
塌陷的碎石中,宋亚轩死死攥住苏曼琳的手腕。
宋亚轩怕吗?
他问,左眉疤痕因沾血愈发狰狞。
苏曼琳看着他映着火光的瞳孔,突然将兵符塞进他衣襟。
苏蔓琳陛下,该收网了。
最后的意识里,她听见地面传来整齐的马蹄声——是西北军的铁骑踏破了宫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