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和三年的夏雨来得又急又凶。
苏曼琳跪在甲字库房的青砖地上,指尖触及那枚卡在铁栅栏底的铜匙。冰凉的触感让她想起宋亚轩的眼睛——也是这般,看似冷硬,內里却裹着化不开的雾。
李承泽找到了?
李承泽的声音从背后刺来,佩剑滴着血。不是敌人的血,是陈总管的。老太监的尸体还躺在御花园的假山后,眼睛瞪得浑圆,手里攥着半块没来得及递出的蜜饯。
苏蔓琳李统领深夜持剑...
李承泽奉陛下口谕。
他剑尖挑起她衣带。
李承泽倒是姑娘,怎么有甲字库的钥匙?
雷声炸响的瞬间,库房深处传来铁链拖动的声响。
——
火折子照亮的地道里,刻满曼陀罗。
不是雕凿的纹样,是指甲抠出的沟壑。苏曼琳抚过那些深浅不一的刻痕,在墙角发现几片干涸的血迹——拼起来,是个歪扭的“正”字。
苏蔓琳五十七道……
李承泽什么?
她没答话。右腕的蝴蝶胎记突然发烫,像是感应到什么。李承泽的剑鞘抵住她后腰。
李承泽陛下要的东西在……
话音戛然而止。
地道尽头摆着口青瓷大瓮,瓮口伸出个血肉模糊的头颅。那「东西」转动浑浊的眼珠,咧开没牙的嘴:“轩…儿…?”
——
瓷瓮周围散落着药瓶,标签清一色写着“曼陀罗膏”。
“周氏骗了所有人...”瓮中人嘶哑道,“她把我做成人彘,就为逼问...」 ”
弩箭破空而来,正中眉心。
苏曼琳被宋亚轩扑倒时,看清了箭尾的龙纹——和射杀玉嬷嬷的那支一模一样。
宋亚轩走!
他拽着她狂奔,背后传来柳丞相的狞笑。
柳丞相陛下既然发现了,老臣只好送您...
苏曼琳突然挣脱,将拼合的铜匙插入瓮底暗格。
地动山摇。
——
塌陷的烟尘里,宋亚轩将她按在刻满“正”字的墙角。
宋亚轩朕该剐了你。
他声音哑得厉害,手指却温柔地拭去她脸上血渍。苏曼琳忽然摸到他后腰的旧伤——不是刀剑痕,是铁钉贯穿的窟窿。
苏蔓琳东宫大火那年……
宋亚轩闭嘴。
帝王咬破她唇瓣时,有泪砸在她锁骨的灼痕上。远处传来太后凄厉的尖叫,混着机关齿轮的轰鸣。
——
苏曼琳在废墟里捡到半块令牌。
獬豸令裂缝中藏着张丝绢,记载着惊天秘辛——当年先帝暴毙前,曾密令苏明远调查周氏。而东宫那场大火,烧的根本不是什么谋逆证据,而是……
解药。
宋亚轩醒了?
宋亚轩立在晨光中,手里拎着柳丞相的人头。他将个乌木匣子抛给她,里面静静躺着支金簪——簪头是展翅的蝴蝶,与她胎记一模一样。
宋亚轩戴上。
他转身时,袖口掠过她耳垂。
宋亚轩今晚宫宴,朕要所有人看清...…
宋亚轩谁才是真正的凤。
——
【永和三年·密档】
“甲字库房塌陷,掘出人彘一具。经查,乃先帝宠妃林氏。其舌根刻有『周氏通敌』四字...…备注:陛下令造金丝楠木瓮,葬于皇陵东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