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和二十四年的惊蛰,雷声震碎了太庙的琉璃瓦。
新君宋承煜站在御花园的废墟上,看着无数金蝶从地缝中涌出。那些翅膀上烙着曼陀罗纹路的生灵,正将十年前那场"帝后双殁"的真相一点点掀开——
老宦官陛下!蝶群往苍山去了!
暗卫统领的声音在发抖。因为那些金蝶飞过之处,宫人们接连跪倒——他们腕间都浮现出淡金色的蝴蝶印记,与当年苏皇后的一模一样。
宋承煜突然想起母后临终前塞给他的玉佩。此刻这枚龙纹佩正在他掌心发烫,背面浮现出从未见过的字迹:
“蛊非毒,蝶非虫,待九重花开时...”
——
苍山深处的冰窟里,两具黑檀棺椁正在渗出水珠。
宋承煜亲手撬开棺盖时,闻到的是曼陀罗混着雪松的香气——而非预料中的尸臭。棺内没有遗体,只有两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冠服,和一本用金线装订的手札。
手札第一页写着:
"永和十五年冬,朕与皇后服下'同归散'。"
字迹是宋亚轩的,但墨色新鲜得像昨日才写就。更诡异的是,当宋承煜触碰那些字迹时,指尖竟传来体温般的暖意。
老宦官陛下小心!
暗卫的惊呼声中,棺底突然塌陷。露出条幽深的地道,壁上刻满会发光的曼陀罗。
——
地道尽头是座水晶宫。
白发如雪的宋亚轩正在研磨药草,听到脚步声头也不抬。
宋亚轩煜儿,把《西域志》第三卷递来。
这声呼唤让新君浑身僵直——父皇去世那年,他才十二岁。
宋承煜父...皇?
药碾子突然停住。水晶帘后转出个身影,苏曼琳端着茶盏的手腕上,蝴蝶胎记正在发光。
苏蔓琳傻站着做什么?你父皇的《百草谱》就差最后一味...
她的话没能说完。
宋承煜的佩刀已经出鞘,刀尖指着她咽喉。
宋承煜妖物!朕的母后十年前就...
宋亚轩尝一口。
宋亚轩突然将药勺塞进儿子嘴里。
宋亚轩这是解“长相思”的引子。
苦涩在舌尖炸开的刹那,无数记忆碎片涌入脑海——
——
永和十五年的真相如潮水涌来。
原来当年苏曼琳中的不是蛊毒,而是北狄王室失传的"凤凰血"。这种奇毒会让人假死后重生,代价是每十年要饮一次至亲之血。
宋承煜所以您们假死...
宋亚轩是为了解血咒。
宋亚轩翻开手札最后一页,上面画着株并蒂曼陀罗。
宋亚轩你母后发现,只有朕的骨髓能中和毒性。
苏曼琳撩开衣袖,腕间蝴蝶已经变成金色。
苏蔓琳你父皇这傻子,竟想用皇陵的阴气镇住毒性...
水晶宫突然震动起来。那些金蝶集体停在地宫穹顶,翅膀上的曼陀罗纹路开始滴血。
宋亚轩时辰到了。
宋亚轩突然将妻子推给儿子。
宋亚轩带她走!
——
宋承煜永远记得那一刻。
父皇的白发无风自动,苍老的皮肤寸寸剥落,露出底下金色的脉络。苏曼琳挣扎着要扑过去,却被儿子死死抱住。
宋承煜母后!凤凰血必须……
苏蔓琳我知道!
她突然咬破手腕,将血甩向空中。
苏蔓琳宋亚轩!你说过江山为聘的!
血珠与金蝶相融的瞬间,整个地宫开始崩塌。无数发光的曼陀罗从裂缝中生长出来,在废墟上开出一片金色的花海。
当禁军终于挖开通道时,只找到两样东西:
半块刻着"藏锋守拙"的獬豸令,和一株并蒂而生的金曼陀罗。
——
【史官私记·永和二十五年】
“上命修《嘉懿皇后实录》,删'金蝶''曼陀罗'等字凡三百余处。然民间有老卒言,尝于苍山见双凤翔空,落羽化为金花。其形如蝶,其香...(此处墨迹被水渍晕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