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山的第一缕晨光穿透窗纸时,苏曼琳正按着宋亚轩的手腕数脉搏。
苏蔓琳陛下又偷加龙脑香?
她捏起一撮香灰抹在他鼻尖。
苏蔓琳说过多少次,这味药性烈,会冲淡雪莲的...
宋亚轩啰嗦。
白发散乱的帝王翻身将人压进药材堆,故意让曼陀罗花瓣落满她衣襟。
宋亚轩朕当年批奏折到三更,也没见你这么操心。
苏曼琳突然凑近他颈侧轻嗅。
苏蔓琳昨夜去挖冰窖了?
宋亚轩僵住——他确实偷偷去取了去年埋的陈雪,就为复刻他们初遇时那味安神香。
苏蔓琳腿疼就直说。
她将温热的药囊按在他膝盖上,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苏蔓琳臣妾新配的方子,加了点...
宋亚轩蜂蜜。
他无奈叹气。
宋亚轩每次骗朕吃药都用这招。
窗外偷看的小太子差点笑出声,却见父皇突然朝窗棂弹出一粒药丸——正中他额头。
宋亚轩滚去抄《本草》。
——
宋承煜在密室找到那本“禁书”时,差点惊落烛台。
牛皮封面上赫然写着《鸳鸯秘谱》,翻开却是父皇工整的笔记:
“永和十六年腊月初七,曼琳试新药后胡言乱语,称朕是‘冰山’。遂记其症状如下...”
往后翻全是类似记录,夹着干枯的药草标本。最惊人的是最后几页,竟详细记载了如何用曼陀罗花粉制造“金蝶幻象”。
苏蔓琳殿下还不睡?
苏曼琳的声音吓得他摔了书。慌忙拾起时,一片薄如蝉翼的金箔飘出——上面刻着微型地图,标注着皇陵某处密室。
宋承煜这是…?
苏蔓琳你父皇的恶趣味。
她笑着抽走金箔。
苏蔓琳当年为骗过太后,我们在棺材里藏了三百斤曼陀罗种子。
月光穿透金箔,在地面投出个蝴蝶形状的光斑。
——
冰窖深处的水晶柜里,存放着上千个琉璃瓶。
宋承煜看着父母并肩整理种子的背影,恍惚想起儿时读过的神话——尝百草的神农氏与其妻。
苏蔓琳北疆的蓝曼陀罗...
苏曼琳踮脚去够高处的瓷罐。
苏蔓琳亚轩,帮我...…
话音未落,宋亚轩已经从背后环住她,顺势取下罐子。
宋亚轩叫夫君。
苏蔓琳孩子看着呢!
帝王回头瞪儿子一眼。
宋亚轩转过去。
小太子乖乖面壁,听见身后传来轻笑与瓷罐碰撞声。当他忍不住偷瞄时,正看见父皇将母后抵在药柜上,白发与青丝缠绕着垂落一地。
水晶柜的倒影里,那些千年不腐的种子似乎发出了嫩芽。
——
梅雨季的深夜,宋亚轩被雷声惊醒。
怀里空荡荡的,枕边留着张字条:“地窖第三坛”。
他赤脚踩过积水的庭院,看见苏曼琳正在灯下调药。陶罐里咕嘟着金红色液体,散发着曼陀罗与血混合的气息。
宋亚轩又到十年之期?
她没说话,只是伸出腕间淡去的蝴蝶胎记。宋亚轩沉默地割开手掌,让血滴入药汁。
苏蔓琳这次我改良了配方。
她突然抓住他伤口。
苏蔓琳加了你最恨的蜂蜜。
雷光中,两道影子在药柜上交叠。窗外偷看的小太子红着脸退开,却踢翻了蓑衣——
宋亚轩宋承煜!
帝王的怒吼穿透雨幕。
宋亚轩给朕抄《礼记》三百遍!
——
金曼陀罗盛开那日,苏曼琳在花海里摆了张酒案。
宋亚轩看着案上熟悉的粗陶罐——正是当年紫宸殿初遇时,她捧来的那只。
苏蔓琳陛下可还记得...
宋亚轩记得。
他截住话头,从袖中掏出个小布包。
宋亚轩你少放了这味。
布包里是晒干的梅蕊雪,保存了整整二十年。
微风拂过,无数金蝶从花间惊起。小太子远远望着父母对饮的背影,突然明白史书为何称这段故事为——
【凤隐朱墙】
——
【《番外》已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