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蝉鸣像是被煮沸的水,咕嘟咕嘟漫过补习班的玻璃,把黏腻的暑气揉进草稿纸的褶皱里。黎念初盯着几何题里纠缠的辅助线,铅笔尖在纸上戳出细密的小坑,那些歪扭的线条像一团理不清的心事,把她困在直角与平行的迷宫里。
左航“这道题卡了半小时了?”
清冽的声音突然漫进耳膜,黎念初猛地抬头,左航的白衬衫晃得她眼睛发涩。少年站在课桌旁,校服袖子卷到手肘,小臂沾着点蓝黑墨水
左航“辅助线画错了,你看——”
他指尖点在她的草稿纸
左航“这里该连AC,不是BD。”
黎念初咬着唇点头,声音细得像蚊子
黎念初“我总找不准辅助线的位置,感觉它们都在躲我。”
左航低笑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空气传过来,像羽毛扫过心尖
左航“辅助线不躲人,是你太急了。几何题要等,就像等夏天的雨,总得酝酿一会儿。”
他拿起她的铅笔,在纸上重新画弧
左航“你看,这样连起来,△ABC和△ADC是不是全等?”
#黎念初“嗯!”
黎念初眼睛亮起来
#黎念初“原来这么简单,我刚才怎么没看出来?”
左航“因为你盯着∠B太久了。”左航抬眼时,睫毛扫过眼睑,“有时候要换个角度,就像……”
他顿了顿,笔帽磕在桌面
左航“就像看晚霞,总盯着西边的云,会错过东边的光。”
黎念初的心跳突然乱了节奏,指尖无意识地卷着衣角
#黎念初“理科生都这么说话吗?把几何题说成晚霞。”
左航“不是。”
左航的耳尖泛起浅红,笔尖在纸上顿了顿
左航“可能……只有这道题像晚霞。”
他低头时,袖口擦过她的手背,两人同时缩回手,空气里飘着点说不清的尴尬。
#黎念初“谢、谢谢你啊。”
黎念初攥着铅笔,指节发白。
左航“不客气。”
左航把铅笔递回来,指尖相触的瞬间,像有电流窜过
左航“你……平时也做这么久的题?”
#黎念初“嗯,我理科不太好。”
黎念初的脸发烫
#黎念初“不像你,看一眼就会。”
左航“我文科才差呢。”
左航突然笑了,嘴角弯出浅浅的梨涡
左航“上次语文考了全班倒数,作文写跑题了。”
#黎念初“真的?”
黎念初惊讶地睁大眼睛
#黎念初“我还以为你什么都厉害。”
左航“厉害的只有物理题。”
左航的目光落在她的错题本
左航“你错题本上贴了好多便利贴,是记了知识点吗?”
#黎念初“嗯,怕自己忘。”
左航“挺好的。”
他点点头,声音轻下来
左航“比我强,我总懒得整理。”
说罢转身要走,又回头补充
左航“要是还有不会的,随时……可以问我。”
黎念初望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什么,提高声音:
#黎念初“左航!”
少年猛地回头,眼里带着点慌乱
左航“怎么了?”
#黎念初“你的笔记……落这儿了。”
她举起那本天蓝色的物理笔记,心跳得像要蹦出来。
左航快步走回来接,指尖碰到她的掌心,两人都愣了愣。他接过笔记时,声音低得像耳语
左航“谢了。”
转身时,她听见他轻轻说了句,“你的便利贴……挺好看的。”
黎念初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那里仿佛还留着他的温度。窗外的蝉鸣突然温柔起来,她翻开自己的错题本,在刚才那道几何题旁边写下:原来理科生的温柔,藏在“随时可以问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