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深不知处的晨露还凝在竹梢,魏无羡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他揉着眼睛坐起身,见蓝忘机已穿戴整齐,指尖还捏着张刚递进来的字条。
“怎么了?”魏无羡声音含糊,往蓝忘机身边凑了凑。
“薛洋那边有动静。”蓝忘机将字条递给他,上面是蓝思追的字迹,只写了“瓷瓶有异,速来”六个字。
两人匆匆赶到客房时,蓝思追和金凌已守在门口,脸色都带着几分紧张。“魏前辈,蓝前辈,里面……”蓝思追刚开口,就听见客房里传来薛洋压抑的低唤,“道长……道长?”
推开门,只见薛洋跪在地上,怀里捧着那只瓷瓶,瓶身泛着温润的白光,正微微震颤。更令人惊讶的是,瓶口竟飘出一缕极淡的白雾,缓缓凝聚成半透明的人影轮廓——虽看不清面容,却依稀能辨出是晓星尘的身形。
“他……他要出来了?”魏无羡压低声音,生怕惊扰了这脆弱的灵识。
蓝忘机点点头,指尖凝聚起柔和的灵力,轻轻笼罩住那缕白雾:“别出声,灵识初显,极易溃散。”
薛洋屏住呼吸,双手微微颤抖,连大气都不敢喘。白雾在灵力的护持下渐渐清晰,晓星尘的面容慢慢浮现,依旧是那身素白道袍,眉眼温润,只是眼神带着几分茫然,像是刚从沉睡中醒来。
“晓星尘?”薛洋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试探着伸出手,却在触到人影的瞬间停住,怕一碰就碎。
晓星尘的目光缓缓落在薛洋身上,眉头微蹙,似乎在回忆什么。过了许久,他才轻声开口,声音带着灵体特有的虚幻:“你是……薛洋?”
薛洋的眼泪瞬间滚落,重重点头:“是我……道长,我是薛洋。”
“我记得你。”晓星尘的眼神复杂起来,有茫然,有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义城的事……我好像忘了很多,却又记得一些碎片。”
魏无羡和蓝忘机对视一眼,悄悄退到门口,给两人留出空间。蓝思追和金凌也跟着出去,金凌轻轻握住蓝思追的手,无声地安抚着。
客房外,江澄和蓝曦臣不知何时也来了。“怎么样?”江澄低声问,语气里难得带着几分关切。
“醒了,但灵识还不稳,记忆也不全。”魏无羡道,“薛洋这些年的等待,总算没白费。”
蓝曦臣叹了口气:“恩怨纠葛,终究要自己解开。”他看向江澄,见他眉头微松,补充道,“云梦泽那伙人的余党,温宁已查到踪迹,在兰陵边境,要不要……”
“当然要去。”江澄立刻道,紫电在掌心微微泛光,“斩草要除根,省得日后再添麻烦。”
几人正商议着,忽然听见客房里传来薛洋的闷哼。推开门,只见晓星尘的灵体又淡了几分,薛洋正将自己的灵力渡进瓷瓶,脸色苍白如纸。
“怎么回事?”魏无羡快步上前。
“他的灵识还是太弱,支撑不了太久。”薛洋咬牙道,额上渗出冷汗,“我再渡些灵力,总能稳住。”
“别傻了。”晓星尘的声音虚弱下来,“你的灵力带着戾气,只会伤了我。”他看向蓝思追,“蓝公子,劳烦你……继续帮我温养,等我稳定些,再谈其他。”
蓝思追连忙点头,上前接过瓷瓶,指尖凝聚起温和的灵力。晓星尘的灵体渐渐缩回瓶中,白光也恢复了之前的温润。
薛洋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却还是死死盯着瓷瓶,生怕再出意外。
待薛洋缓过劲,几人回到静室商议兰陵边境的事。魏无羡靠在蓝忘机肩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他的衣袖:“那伙人躲在兰陵边境,会不会和金氏还有牵扯?”
“不好说。”蓝忘机道,“金麟台刚经历变故,长老们心思各异,或许有人想借温氏余孽搅乱局面。”
江澄冷哼:“不管有没有牵扯,敢动云梦的人,我都不会放过。”
蓝曦臣温声道:“明日我与忘机、魏公子先去探查,江宗主留在此地,照看思追和晓星尘的灵识,如何?”
江澄迟疑了一下,终究点了点头:“也好,免得你们添乱。”
夜里,静室的烛火摇曳。魏无羡趴在蓝忘机膝头,看着他整理剑穗,忽然道:“蓝湛,你说晓星尘记起一切后,会怎么对薛洋?”
蓝忘机放下剑穗,指尖轻轻拂过他的发顶:“不知,但薛洋已有悔意,或许……会有转机。”
魏无羡蹭了蹭他的手心,笑了:“也是,毕竟是活下来了,总比以前那样互相折磨好。”他忽然起身,凑到蓝忘机唇边亲了亲,“不过我们不用想这些,我们只要好好的就够了。”
蓝忘机的眸色深了深,伸手将他搂进怀里,吻落得轻柔而缠绵。帐幔垂下,遮住了里面交缠的身影,只有偶尔溢出的轻吟,混着窗外的竹声,在夜色里格外温柔。
客房里,薛洋坐在桌边,借着烛光看着瓷瓶。瓶身的白光安静地亮着,像是晓星尘温和的目光。他伸出手,轻轻贴在瓶身上,低声道:“道长,我等你,多久都等。”
瓷瓶里的白光轻轻颤了颤,像是在回应他的承诺。夜色渐深,云深不知处的灯火次第熄灭,只有这两处的烛火,还亮着温暖的光,映着各自的等待与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