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洋说的雪莲生长在“寒云峰”之巅,那地方常年积雪,灵气稀薄却怨气极重,据说早年是温氏用来关押重犯的地方。第二日天未亮,魏无羡就被蓝忘机唤醒,见对方已将厚实的披风叠好放在榻边,连暖手的汤婆子都备妥了。
“这么早?”魏无羡打了个哈欠,往蓝忘机怀里钻了钻,鼻尖蹭过他微凉的衣襟。
“寒云峰午后会起暴风雪,需赶在那之前下山。”蓝忘机替他系好披风带子,指尖在他冻得发红的耳垂上轻轻捏了捏,“江宗主已在山门等。”
果然,刚到山门就见江澄背着药篓站在那里,脸色虽依旧紧绷,却难得主动递过两个油纸包:“里面是热乎的肉包子,路上吃。”他瞥了眼魏无羡,又补充道,“别光顾着自己吃,给蓝忘机也留两个。”
薛洋提着寻踪盘走过来,身上裹着件洗得发白的厚衣,看起来比平时臃肿不少:“走了,再磨蹭,雪就要下大了。”
寒云峰的山路比想象中难走,没走多久,积雪就没过了脚踝。魏无羡踩着蓝忘机的脚印往前走,偶尔脚下打滑,都被对方稳稳扶住。“蓝湛,你说这雪莲真能解腐心毒?”
“嗯。”蓝忘机从怀里掏出个暖手炉,塞进他手里,“雪莲性温,能中和毒素里的寒气,再配上思追的清心草,效果更佳。”
江澄走在最前面,紫电在他掌心泛着微光,驱散周围的寒气:“薛洋,寻踪盘有反应吗?”
薛洋低头看了眼罗盘,指针正微微颤动:“快到了,就在前面的冰洞。”
冰洞入口藏在一处岩壁后,洞口结着厚厚的冰棱,里面隐约透出淡蓝色的光。薛洋刚想推门,却被蓝忘机拦住:“等等,有符咒。”他指尖凝聚灵力,轻轻点在冰门上——冰层下竟藏着密密麻麻的黑色符咒,正是温氏用来困住修士的“锁灵符”。
“这些符咒能吸收灵力,硬闯不行。”魏无羡凑近观察,忽然眼睛一亮,“我有办法。”他掏出陈情,笛声轻扬,调动周围的雪花,化作无数细小的冰针,精准地刺向符咒的薄弱处。蓝忘机趁机注入灵力,冰层“咔嚓”一声裂开缝隙,江澄上前一脚踹开冰门。
冰洞里寒气刺骨,正中央的石台上,果然长着一株雪莲,花瓣洁白,花蕊泛着淡蓝的光。可没等众人靠近,暗处忽然窜出几道黑影,为首的是个脸上带疤的汉子,手里还握着把染血的弯刀:“没想到你们还真能找到这里,这雪莲,可是我留给温虎的解药!”
“温豹!”江澄认出他,眼底瞬间燃起怒火,“你是温虎的弟弟!当年你跟着他在清河烧杀抢掠,今天正好一起算账!”
温豹狞笑:“算账?就凭你们?”他挥了挥手,身后的人立刻祭出凶尸,那些凶尸身上缠着血符,眼睛里泛着红光,竟比之前遇到的更加强悍。
薛洋率先出手,寻踪盘抛出,化作一道金光,将最前面的凶尸定在原地:“别浪费时间,速战速决!”
魏无羡吹起陈情,笛声凌厉,调动冰洞里的寒气,化作利刃射向凶尸。蓝忘机的避尘剑光华暴涨,剑气所过之处,凶尸应声而碎。江澄的紫电如灵蛇般窜出,缠住温豹的手腕,狠狠一扯——弯刀脱手飞出,温豹惨叫着摔在地上。
“说,温虎还有多少同党?”江澄踩住他的胸口,紫电在他脖颈前晃动。
温豹却硬气,咬着牙不肯说,甚至想咬舌自尽。魏无羡操控着冰针,抵住他的下巴:“别想着自尽,你若说实话,我们可以留你一命。”
就在这时,冰洞深处忽然传来异动,无数冰锥从头顶落下!蓝忘机眼疾手快,将魏无羡护在怀里,避尘剑划出屏障,挡住冰锥。“不好,他想毁了冰洞!”
江澄一把抓起温豹,紫电紧紧缠住他:“快走!”
众人抱着雪莲冲出冰洞时,外面果然下起了暴风雪,能见度不足三尺。薛洋拿出寻踪盘,却发现指针被风雪干扰,根本无法辨别方向。“该死!”他低骂一声,却见蓝忘机从怀里掏出个罗盘,指针正稳稳指向山下,“这是云深特制的定向盘,不受风雪影响。”
下山的路更加凶险,魏无羡好几次差点被风吹倒,都被蓝忘机牢牢抱在怀里。江澄背着温豹,紫电缠在两人腰间,防止被风雪吹散。薛洋走在最后,偶尔用寻踪盘扫清周围的积雪,倒也配合默契。
终于在暴风雪来临前下了山,众人回到云深不知处时,个个都成了雪人。蓝思追和金凌早已在山门等候,见他们回来,连忙递上热姜汤:“魏前辈,你们没事吧?雪莲找到了吗?”
“找到了。”魏无羡晃了晃手里的雪莲,冻得说话都有些打颤,“快,给蓝曦臣熬药。”
蓝曦臣喝下药汤后,脸色果然好了不少,渐渐苏醒过来。江澄守在床边,见他睁眼,紧绷的脸色终于放松:“感觉怎么样?还疼吗?”
蓝曦臣笑了笑,伸手握住他的手:“好多了,辛苦你了。”
江澄的脸颊微微泛红,别过脸去,却没松开他的手:“谁辛苦你了,我只是不想你死了,没人帮我处理仙门的事。”
静室里,魏无羡泡在温热的浴桶里,终于缓过劲来。蓝忘机坐在桶边,替他擦拭着湿发,动作温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蓝湛,”魏无羡抓住他的手,往水里拉了拉,“今天谢谢你。”
“应该的。”蓝忘机俯身,在他额头上轻轻一吻,“以后不许再冒这么大的险。”
魏无羡笑着点头,往他怀里凑了凑:“知道啦,含光君。”
夜色渐深,云深不知处的灯火渐渐熄灭。客房里,薛洋对着瓷瓶轻声道:“道长,今天我们去了寒云峰,找到了雪莲,蓝曦臣的毒应该能解了。等你醒了,我也带你去看看,那里的雪,比义城的好看。”
瓷瓶里的白光轻轻颤了颤,像是在回应。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瓷瓶上,泛着温柔的光,映着薛洋眼底难得的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