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氏余党肃清的消息传遍仙门那日,云深不知处难得热闹起来。蓝启仁虽没明着庆祝,却让厨房做了不少精致点心,连平日里禁绝的果酒都摆上了桌。魏无羡抱着两坛天子笑往静室走,路过月洞门时,见蓝思追正坐在石凳上,给金凌整理衣领上的褶皱。
“哟,这是在干什么呢?”魏无羡凑过去,故意打趣,“金凌,你这宗主架子呢?怎么还让思追替你整理衣裳?”
金凌的耳根瞬间红了,别过脸:“要你管!”话虽硬气,却没推开蓝思追的手。蓝思追笑了笑,将一枚平安符塞进金凌手里:“这是我用清心草编的,能保平安。”
魏无羡看得直乐,刚想再说几句,就见蓝忘机从雅室走来,手里还拿着一卷琴谱。“该回去了。”蓝忘机的指尖轻轻碰了碰魏无羡的手腕,带着微凉的暖意,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周遭的宁静。
静室里,香炉里燃着安神香,烟气袅袅。魏无羡靠在窗边,看着外面飘落的竹叶,忽然道:“蓝湛,你说我们以后是不是就不用再夜猎了?”
蓝忘机坐在他身边,将琴谱摊开:“若你想,便不用。若你想出去,我陪你。”他指尖划过魏无羡的手背,动作轻柔,带着安抚的意味,“你想去哪里,我们便去哪里。”
魏无羡笑了,往他身边凑了凑,肩膀轻轻挨着他的肩,下巴抵在自己的膝头:“那我们明天去莲花坞好不好?我想吃师姐做的莲藕排骨汤,虽然我知道……”他的声音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怅然。
蓝忘机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声音温柔:“江澄会做。”
果然,第二日去莲花坞时,江澄虽嘴上说着“你们倒是会使唤人”,却还是亲自下厨,炖了满满一锅莲藕排骨汤。蓝曦臣坐在桌边,看着江澄忙碌的身影,眼底满是笑意,偶尔还会递过去一块干净的帕子,替他擦去额角的汗。
“你能不能别站在这里碍眼?”江澄瞪了他一眼,却还是接过帕子,胡乱擦了擦脸。
蓝曦臣笑了笑:“我怕你烫到。”
魏无羡趴在桌边,看着两人互动,悄悄跟蓝忘机说:“你看,江澄这口是心非的样子,跟你当年一模一样。”
蓝忘机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却没反驳,只是往他碗里夹了块莲藕:“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饭后,江澄带着他们去莲花坞的荷塘边散步。荷叶田田,荷花初绽,微风一吹,满是清香。金凌和蓝思追走在前面,偶尔会停下来,指着荷塘里的锦鲤说笑,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格外耀眼。
“没想到,这乱世总算过去了。”江澄看着远处的身影,轻声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蓝曦臣走到他身边,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指尖,见他没躲开,才轻轻握住:“以后,都会安稳的。”
江澄的脸颊微微泛红,却没抽回手,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回去的路上,魏无羡坐在避尘上,身子微微靠着蓝忘机,看着脚下掠过的山川河流,忽然道:“蓝湛,你说薛洋和晓星尘,会不会有个好结局?”
蓝忘机的声音透过风声传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会的。”
回到云深不知处时,已是傍晚。薛洋正坐在客房门口,怀里抱着那个瓷瓶,夕阳的光洒在他身上,竟少了几分戾气,多了些柔和。见他们回来,他站起身,声音有些不自然:“他……刚才动了一下。”
魏无羡凑过去看,果然见瓷瓶里的白光轻轻颤动,比之前更亮了些。“看来,晓星尘很快就要醒了。”
薛洋的眼睛亮了亮,却还是嘴硬:“醒了也没什么,我只是……不想欠他的。”
夜里,静室里,烛火摇曳。魏无羡趴在蓝忘机膝头,看着他抚琴。琴声悠扬,如流水般温柔,驱散了所有的疲惫。“蓝湛,”魏无羡轻声道,“有你真好。”
蓝忘机停下抚琴的手,低头在他额头上轻轻一点,动作轻得像羽毛拂过,声音温软:“有你,更好。”
他微微俯身,额头抵着魏无羡的额头,呼吸交织在一起,带着彼此熟悉的气息。帐幔缓缓垂下,遮住了两人相依的身影,只有轻柔的琴音余韵和窗外的竹声,在夜色里格外安宁。
客房里,薛洋将瓷瓶放在枕边,指尖轻轻拂过瓶身,声音放得极柔:“道长,明天我带你去看荷塘好不好?那里的荷花,开得很好看。”
瓷瓶里的白光轻轻颤了颤,像是在回应。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瓷瓶上,泛着温柔的光,映着薛洋眼底的期盼,那是对未来,最纯粹的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