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工村的团聚笑声还没散,城东的茶馆就热闹了起来。说书先生一拍醒木,“啪”的一声,台下瞬间安静——“话说那上官姑娘查案如神,从枯井银钗到染坊命案,再到河堤寻亲,桩桩件件都绕着那朵海棠花……”
上官柠黎坐在角落,手里捧着杯热茶,看着台上说得眉飞色舞的先生,忍不住笑了。李三郎坐在旁边,嘴里塞着茴香豆:“姑娘,你看先生把你说得跟神仙似的!下次咱们查案,可得带上他,让他多编几段!”
“少贫嘴。”上官柠黎无奈地摇摇头,目光落在茶馆窗外——巷口有个穿素色衣裙的女子,手里拿着块海棠丝帕,正往这边看。仔细一看,竟是刚被从轻发落、放出来的柳眉,她身边跟着外婆,手里还拎着个食盒。
柳眉也看到了上官柠黎,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来。“姑娘,”她把食盒放在桌上,“这是我外婆做的桂花糕,给您和三郎公子尝尝。之前……多谢您。”
上官柠黎打开食盒,桂花的香味飘了出来,糕上还印着小小的海棠花。“你打算以后做什么?”
“我想回张记绣坊,”柳眉轻声说,“把我娘和沈兰娘的绣活手艺传下去,再绣些海棠帕子,送给河工村的孩子们,也算替我娘赎罪。”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柳眉手里的丝帕上,帕子上的海棠花针脚细密,是新学的手法——和沈阿婆、赵绣娘那代人的针脚渐渐重合。上官柠黎忽然觉得,这朵海棠花,从枯井里的断瓣银钗开始,绕了一圈,终于在善意里重新绽放。
正说着,沈兰也来了,她刚从河工村回来,手里拿着一张图纸:“姑娘!苏大人说,要在河堤边建一座‘绣娘祠’,把我娘、柳眉娘、赵绣娘还有沈阿婆的绣活都放进去,让后人记得她们!”
图纸上,绣娘祠的屋檐下刻着一排海棠花,门口的石碑上写着“以绣传情,以善补过”八个字。上官柠黎看着图纸,心里忽然很踏实——那些藏在十年旧案里的恩怨、愧疚、遗憾,终于都有了归宿。
李三郎啃着桂花糕,含糊不清地说:“以后咱们查案,要是再看到海棠花,说不定就是绣娘祠里的姑娘们在给咱们报信呢!”
众人都笑了,茶馆里的笑声和说书先生的声音混在一起,格外热闹。上官柠黎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甜香里带着点海棠的清苦——就像这桩桩诡案,苦尽之后,终有回甘。
夕阳西下时,大家一起往绣娘祠的方向走。沈兰和柳眉走在前面,正商量着要绣一幅巨大的海棠图挂在祠里;赵绣娘和儿子走在中间,说着十年未见的家常;苏明远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修祠的账册;上官柠黎和李三郎走在最后,手里的油纸伞轻轻搭在肩上。
“姑娘,你说以后还会有案子吗?”李三郎忽然问。
上官柠黎抬头看向天边的晚霞,晚霞把云彩染成了海棠色:“说不定会有,但只要还有人需要真相,还有人记得这些故事,我的油纸伞,就会一直撑开。”
晚风拂过,带着海棠花的香味。绣娘祠的轮廓在夕阳下渐渐清晰,屋檐下的海棠花刻痕,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所有的秘密终会揭晓,所有的恩怨终会化解,而那些藏在丝帕、银钗、染料里的善意,会像这海棠花一样,年复一年,开得热烈而长久。
上官柠黎握紧手里的油纸伞,脚步坚定地往前走——这京城的路还长,她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