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娘祠的开祠仪式这天,京城的百姓几乎都来了。门口的石狮子旁摆着两排海棠花,祠堂里挂满了绣娘们的作品——沈阿婆未完成的海棠图补全了花瓣,柳眉娘的绣谱配上了文字注解,赵绣娘的旧丝帕旁摆着新绣的暖帕,连老染坊老板留下的墨海棠丝帕,也被改成了“以毒为戒”的警示挂幅。
苏明远站在祠堂正中,手里拿着一卷文书:“今日绣娘祠开祠,不仅是为了记着这些绣娘,更是为了记着‘以善补过’的道理。往后,这祠堂就是百姓的去处,谁有绣活要学,谁有委屈要诉,都能来这儿。”
百姓们拍手叫好,声音震得屋檐下的灯笼晃来晃去。柳眉和沈兰领着绣坊的姑娘们,给大家分发海棠帕子,林丫还教孩子们用丝线编海棠结,祠堂里满是笑声和丝线的簌簌声。
上官柠黎站在角落,看着这热闹的场景,手里握着沈阿婆留给她的青布鞋——鞋尖的海棠花在人群中显得格外温柔。李三郎凑过来,手里拿着个刚买的糖人:“姑娘,你看这糖人捏的是你!说书先生说,下次要把你绣海棠的样子也编进故事里!”
正说着,赵绣娘的丈夫赵老栓也来了,他刚从外地做工回来,手里拿着块木雕的海棠花:“我听说绣娘祠开祠,就雕了这个,给祠堂当个摆件。”
赵绣娘看到丈夫,眼睛一下子红了,夫妻俩握着木雕,站在沈阿婆的绣绷前,像是在和老姐妹分享团圆的喜悦。上官柠黎忽然觉得,这绣娘祠哪里是祠堂,分明是个“团圆堂”——十年旧案里的遗憾、分离、愧疚,都在这里聚成了圆满。
午后,大家坐在祠堂外的海棠树下,吃着柳眉外婆做的桂花糕,聊着家常。有百姓说,最近城西的绣活生意好了,不少人都来学绣海棠;还有人说,河工村的河堤快修好了,孩子们每天都戴着海棠帕子在堤上跑。
“姑娘,”柳眉忽然说,“我想在祠堂里开个绣活班,教穷苦人家的姑娘学绣活,让她们能靠手艺吃饭。”
沈兰立刻点头:“我也来帮着教!咱们把绣娘的手艺传下去,也把这份善念传下去。”
上官柠黎笑着点头:“好啊,要是需要帮忙,我和三郎来给你们守着祠堂。”
李三郎拍着胸脯:“放心!有我在,谁也不敢来祠堂捣乱!”
夕阳落在海棠树上,花瓣飘落在大家的肩上、帕子上,像是给这份热闹添了层温柔的滤镜。上官柠黎捡起一片花瓣,放在掌心——这花瓣从枯井里的冷意,到染坊里的戾气,再到如今的暖意,竟像是走过了一整段人生。
百姓们渐渐散去,祠堂里的灯还亮着。柳眉和沈兰在整理绣绷,赵绣娘夫妻俩在擦拭木雕,李三郎在门口挂新的灯笼。上官柠黎坐在绣绷前,拿起绣针,学着绣一朵小小的海棠花——针脚虽生涩,却绣得认真,像是在把这些日子的温暖,都绣进丝帕里。
“姑娘,你绣的海棠真好看!”林丫凑过来看,“以后咱们祠堂里,就有上官姑娘的绣活了!”
上官柠黎笑着点头,心里忽然很踏实。她知道,这京城的诡案或许还会有,但只要绣娘祠的灯亮着,海棠花笑着,她的油纸伞就不仅为真相撑开,更会为这些寻常日子里的温暖撑开。
夜深了,大家一起锁上祠堂的门。月光洒在“绣娘祠”的匾额上,海棠花的刻痕泛着光。李三郎打着哈欠说:“姑娘,明天咱们不用查案,能睡个懒觉了吧?”
“说不定呢。”上官柠黎抬头看向月亮,“但就算有案子,咱们也不怕——毕竟,咱们身后有这么多绣娘的针,这么多百姓的笑,还有这满祠的海棠花。”
月光下,油纸伞轻轻靠在祠堂门上,伞面上的海棠花,和祠堂里的绣活、树上的花瓣,一起在夜里静静绽放,等着明天的太阳,把这份温暖,再照进新的日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