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棠帕的针脚还带着余温,京城的秋夜就飘起了细雨。上官柠黎刚把绣娘祠的门闩插好,就见巷口闪过一个黑影,黑影往门缝里塞了张纸条,转身就消失在雨幕里。
她捡起纸条,上面只画着一朵半开的山茶,旁边写着“西郊寒山寺,三更见”——字迹潦草,墨水混着雨水晕开,透着几分急促。山茶?这不是京城常见的花,倒像是南方的品种,和之前案里的海棠、秋菊都不同。
“姑娘,谁啊?”李三郎打着哈欠从后面走来,手里还攥着块没吃完的海棠糕,“这雨下得急,别是又有案子吧?”
上官柠黎把纸条递给他:“三更去寒山寺,不知道是谁约的,但这山茶画得奇怪,说不定藏着事。”
李三郎凑着灯笼光看了看,挠着头:“寒山寺荒了好几年,听说夜里闹鬼呢!要不咱们叫上苏大人,多带几个衙役?”
“先别声张,”上官柠黎收起纸条,“对方只约了我,贸然带人怕是会打草惊蛇。你跟我去,咱们先看看情况。”
三更时分,雨还没停。上官柠黎和李三郎撑着油纸伞,踩着泥泞的山路往寒山寺走。寺庙的山门破了个大洞,里面杂草丛生,只有大殿的烛火忽明忽暗,像是有人在里面。
“有人吗?”上官柠黎轻声喊,殿内的烛火晃了晃,一个穿素衣的女子走了出来,手里抱着个锦盒,脸色苍白得像纸。
“上官姑娘,你可来了。”女子声音发颤,把锦盒递过来,“这是我爹留下的东西,里面藏着人命案,我不敢留,只能找你帮忙。”
上官柠黎打开锦盒,里面是块绣着山茶的丝帕,帕子上沾着点暗红色的痕迹,像是干涸的血。丝帕旁放着半块玉佩,上面刻着“苏”字——和苏明远家的玉佩样式相似!
“这玉佩是……”
“是苏大人的远房堂弟苏文的!”女子忽然哭了,“我爹是寒山寺的老和尚,去年苏文来寺里祈福,和一个商人起了争执,失手杀了人,我爹帮他把尸体埋在后山,现在我爹死了,我怕这事败露,也怕苏文再害人……”
李三郎刚要说话,殿外忽然传来脚步声,苏文举着刀冲了进来:“贱人!竟敢把这事说出去!”
女子吓得躲到上官柠黎身后,苏文挥着刀就砍,李三郎立刻拔出刀挡住。上官柠黎趁机抓起锦盒,往后山跑——她要找到尸体,才能定苏文的罪。
后山的泥土很松,上官柠黎根据女子的描述,在一棵老槐树下挖了起来,没挖多久就碰到了一块木板,木板下正是一具腐烂的尸体,手里还攥着块和锦盒里一样的山茶丝帕。
“苏文,你还有什么话说?”上官柠黎转身,苏文已经被李三郎制服,脸色惨白。
“是他先骂我,我才失手杀了他!”苏文嘶吼着,“我堂哥是苏明远,你们不敢定我的罪!”
“不管你是谁,犯了法就该受罚!”上官柠黎冷声道,“苏大人公正廉明,绝不会护着你这种凶手!”
雨渐渐停了,东方泛起鱼肚白。衙役们赶来把苏文押走,女子跪在老槐树下,给父亲的坟磕了三个头:“爹,这事了结了,你可以安心了。”
上官柠黎看着手里的山茶丝帕,帕子上的血迹在晨光里泛着冷光。她忽然想起绣娘祠的菊棠帕——原来京城的花,不止海棠和秋菊,还有藏在暗处的山茶,等着被真相照亮。
“姑娘,这案子又牵扯到苏大人的亲戚,会不会不好办?”李三郎问。
上官柠黎摇头,把丝帕放进锦盒:“苏大人会公正处理的。咱们回去吧,绣娘祠的姑娘们,还等着咱们绣新的山茶帕子呢。”
晨光洒在山路上,雨水打湿的油纸伞泛着光。上官柠黎知道,这桩山茶案只是秋夜里的一个小波折,但只要她的油纸伞还在,就会继续为这些隐藏的真相撑开,直到每一朵藏在暗处的花,都能在阳光下安心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