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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绯色余烬

叶罗丽之绯烬星痕

礼堂的死寂被恐慌的潮水彻底冲垮。

“啊——!!!”

第一声尖叫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瞬间引爆了数千人的恐惧。前排的学生再也顾不得椅子翻倒,连滚爬爬地向后涌去,后排的人被推挤着,不明所以却本能地跟着尖叫逃窜。哭喊声、桌椅碰撞的刺耳刮擦声、老师徒劳的呵斥声……混乱像瘟疫般席卷了整个空间。

“别挤!别挤!小心摔倒!”

“让开!快让开!”

“妈妈!我要回家!”

王默被汹涌的人潮裹挟着向后推,怀里的书本哗啦散落一地,瞬间被无数只脚踩踏。她惊恐地想要弯腰去捡,却被身后更大的力量推得一个踉跄,几乎摔倒。一只温暖的手猛地抓住了她的胳膊,用力将她拽离了最混乱的中心。

“默默!这边!”陈思思的声音带着喘息和强压的镇定。她拉着王默,舒言则护着齐娜,建鹏凭借身高和力气硬生生在他们前方挤开一条缝隙。

“靠!疯了都!”建鹏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挥舞手臂格挡着冲撞过来的人,“那鬼东西到底是什么?!”

没人能回答他。罗丽在王默被拉稳后才敢从几乎被踩扁的书包侧袋里探出头,小脸煞白,死死盯着礼堂后方那个混乱风暴眼中岿然不动的身影。“主人……那个娃娃……它在看着我们!”罗丽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它的眼睛……好空……好冷……”

王默顺着罗丽的目光望去,心脏再次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悬浮在夜星邂掌心的星烬娃娃,那双掀开缝隙的眼眸,此刻已经完全睁开。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纯粹的、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虚无。冰冷、死寂、毫无情感,却又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穿透力,正缓慢地扫视着混乱的礼堂。被那目光掠过的地方,空气似乎都凝固了一瞬,尖叫的人莫名地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声音卡在喉咙里。

“别……别看了……”齐娜的声音带着哭腔,紧紧抱着自己的塔罗牌,仿佛那是唯一的依靠。她刚才抽出的“倒悬的恶魔”牌面,此刻在她指间微微发烫。

舒言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鹰隼,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着那悬浮的娃娃。暗金色的纹路如同有生命的藤蔓,在它骨瓷白的表面缓缓流淌,每一次细微的流动都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束缚与毁灭气息。这绝非叶罗丽仙境已知的任何一种契约力量,甚至违背了最基本的能量法则。“禁忌……古籍里提到过只言片语……被放逐的存在……”他低声自语,手指下意识地抚上手腕上镶嵌着时间宝石的手表,表盘上的指针正在疯狂地、毫无规律地乱颤,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干扰扭曲。

“舒言,你的表……”陈思思也注意到了异样,她尝试着调动体内的仙力,指尖刚刚凝聚起一丝微弱的冰晶,瞬间就“啪”地一声碎裂消散,一股强烈的反噬感让她闷哼一声,脸色又白了几分。仙力被压制了!而且是被绝对的力量碾压!

“大家小心!不要轻易动用仙力!”舒言立刻警告。

就在这极致的混乱与恐惧中,夜星邂轻轻地笑了出来。

那笑声如同玉珠落盘,清脆悦耳,带着一种置身事外的、纯粹的愉悦,清晰地穿透了所有的噪音,钻入每个人的耳膜。她甚至悠闲地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翘起一条腿,手指依然在星烬冰冷的脸上摩挲着,仿佛在安抚一只刚刚睡醒、稍显不悦的宠物猫。

“哎呀呀,”她歪着头,靛蓝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天真又残忍的好奇光芒,红唇微启,“原来人类的恐惧,是这么吵闹又……有趣的风景吗?”她的目光扫过那些因过度惊吓而瘫软在地的学生,扫过脸色惨白、强自镇定的老师,最后,如同精准的探针,再次落到了挤在人群边缘、如同惊弓之鸟的王默一行人身上。

她的视线在王默散落一地的书本上停留了一瞬,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带着一丝玩味。

王默被她看得浑身发毛,下意识地往陈思思身后缩了缩。

“够了!!”一声愤怒的咆哮终于从讲台上炸响。

是校长。他不知何时已经从那种被灵魂嗡鸣震懵的状态中缓过神来,此刻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紫,胸口剧烈起伏,手指颤抖地指着角落里的夜星邂,气得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你…你…夜星邂!你竟敢…竟敢在开学典礼上…制造混乱!毁坏公物!还…还弄出这种…这种邪门的东西!!”他显然也听到了“禁忌娃娃”的惊呼,眼中充满了惊惧和难以置信的愤怒,“保安!保安呢?!把她给我控制起来!报警!立刻报警!”

几个膀大腰圆的保安终于从最初的震惊中反应过来,互相壮着胆,从侧面通道挤了过来,手里拿着橡胶棍,脸上带着强装的凶狠,但眼神里的恐惧却出卖了他们。礼堂的混乱因为这突发状况稍微停滞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几个保安身上,仿佛他们是混乱中唯一能抓住的秩序稻草。

夜星邂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根本没看到那几个气势汹汹逼近的保安。她只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指尖在星烬娃娃虚无的眼前轻轻晃了晃,像是在逗弄。

“吵死了。”她轻声说,语气带着一丝被打扰的厌烦。

话音落下的瞬间,悬浮的星烬娃娃,那双虚无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极其细微的、比针尖更小的暗金色光芒,微微闪烁了一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炫目的光效。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保安,脚步猛地一顿,脸上的凶狠瞬间被极致的痛苦和惊骇取代。他手中的橡胶棍“哐当”掉在地上,双手死死扼住自己的喉咙,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那里收紧。他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球因为缺氧而可怕地凸出,布满血丝。他的身体像被抽掉了骨头般软倒下去,在地上剧烈地抽搐起来,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可怕声响。

“老张!!”后面的保安惊骇欲绝,想去扶他,却又被这诡异恐怖的一幕吓得连连后退。

“妖…妖怪啊!!”

“杀人了!!”

“救命!!!”

刚刚有所平息的恐慌如同被浇了一桶滚油,轰然炸开,比之前更加剧烈!学生们彻底失去了理智,疯狂地向出口涌去,踩踏事件眼看就要发生!

“住手!”舒言脸色剧变,再也顾不得仙力被压制,猛地踏前一步,左手腕上的时间宝石光芒爆闪,他强行驱动时间的力量,“叶罗丽魔法——时间……”

他试图暂时停滞这一小片区域的时间,阻止踩踏。然而,咒语只念到一半,他腕上的时间宝石骤然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咔嚓”一声,一道细微的裂痕出现在宝石表面!一股沛然莫御的反噬力量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他的胸口!

“噗——”舒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身体踉跄着向后倒去。

“舒言!”陈思思和王默同时惊呼,手忙脚乱地扶住他。

“没…没事……”舒言捂着胸口,气息紊乱,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和凝重。时间的力量……被强行扭曲甚至……否决了!那个娃娃!

夜星邂的目光终于从王默身上移开,落到了试图使用时间魔法的舒言身上。她挑了挑眉,靛蓝色的眸子里掠过一丝真实的、如同发现新奇玩具般的兴味。“哦?”她红唇微启,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惊奇,“居然能引动一点点时间的涟漪?在这个贫瘠的世界里,倒是难得的小老鼠呢。”她的语气,像是在评价一只在迷宫中偶然撞对了路线的实验小白鼠。

“小贼?”建鹏被这轻蔑的称呼激怒了,他本就热血冲动,加上舒言受伤,更是怒火中烧,一步跨出挡在舒言面前,指着夜星邂吼道:“喂!那个转校生!你嚣张什么!什么小贼不小贼的!快把你的鬼娃娃收起来!不然别怪我不客气!”他下意识地想去召唤植物伙伴,但周围混乱的人群和恐慌的环境让他强行忍住了,只是愤怒地瞪着夜星邂。

夜星邂的目光终于落到了建鹏身上。

她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也不是看舒言时那种发现新玩具的兴味,而是一种……带着点慵懒的、如同打量一件还算顺眼的小玩意儿般的……调笑。

她歪着头,长长的暗蓝色发丝滑过肩头,唇角勾起一个极其迷人的弧度,眼神里波光流转,带着一种近乎纯真的、却又无比勾人的魅惑。她伸出纤白如玉的食指,对着暴怒的建鹏,轻轻勾了勾。

“你?”她的声音忽然变得软糯,带着一丝甜腻的尾音,像羽毛搔刮着耳膜,“……是在冲我发火吗?小、太、阳?”

“小太阳”三个字,被她用那种慵懒又带着戏谑的腔调念出来,带着一种奇异的亲昵和调侃。

建鹏满腔的怒火,被这突如其来的、甜腻又诡异的称呼和眼神,硬生生噎在了喉咙里。他像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脸瞬间涨得通红,嘴巴张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眼神……那声音……像是有电流窜过身体,让他头皮发麻,浑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愤怒?早就被这诡异的“调戏”冲得七零八落,只剩下手足无措的窘迫和一种莫名的、让他想立刻逃跑的心悸。

“建鹏?”陈思思愕然地看着突然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的建鹏。

王默也愣住了,她从未见过建鹏这副模样。就连痛苦喘息的舒言,也费力地抬眼,看向瞬间哑火的建鹏,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呵……”夜星邂似乎对建鹏的反应非常满意,发出一声轻笑,像得逞的小猫。她收回目光,不再看石化般的建鹏,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拨弄了一下路边一朵还算鲜艳的小花。

她的视线再次投向混乱的人群,眉头微微蹙起,带着一丝被打扰雅兴的不耐烦。“太吵了,”她对着掌心的星烬,语气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命令感,“让他们安静点,星烬。别弄死了,脏。”

星烬娃娃那双虚无的眼眸,毫无波澜地转向了汹涌奔逃的人群。

覆盖全身的暗金纹路,骤然亮起!不再是内敛的暗芒,而是如同熔化的黄金般炽烈流淌!一股无形的、冰冷彻骨却又带着焚尽万物气息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潮水,猛地以星烬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

嗡——

这一次,不再是作用于灵魂的嗡鸣,而是直接作用于空间的震荡!

无形的波纹掠过空气,所过之处,时间仿佛被冻结!

所有正在尖叫、哭喊、奔逃的人,动作瞬间定格!张大的嘴巴,挥舞的手臂,惊恐的表情,奔跑抬起的腿……所有的一切,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整个礼堂,数千人,如同被瞬间抽走了灵魂的木偶,保持着千奇百怪的动作,凝固在原地!连空气中飞扬的尘埃,都静止了飘动!声音消失了,彻底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再次降临!只有日光灯管发出的微弱“滋滋”电流声,在这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时间停滞?不!舒言能感觉到,这绝非时间魔法。这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对空间内所有存在强行施加的、绝对的“静滞”法则!是绝对的命令,是来自更高维度的意志碾压!

王默、陈思思、齐娜,甚至受伤的舒言和刚刚回过神来的建鹏,也在这恐怖的静滞力场中动弹不得!只有思维还在疯狂运转!王默的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她感觉自己像被封在了一块巨大的琥珀里,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罗丽在她口袋里瑟瑟发抖,连声音都无法发出,只能传递着无尽的恐惧。

夜星邂满意地看着这片被她一手制造的、诡异而壮观的“人形雕塑群”。她优雅地站起身,指尖轻轻点了点星烬的额头。“做得不错。”语气像是在夸奖一只听话的宠物狗。

她抱着星烬,如同漫步在自家的后花园,踩着高跟鞋,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哒、哒”声,在这死寂的礼堂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惊悚。她穿过那些凝固着惊恐表情的学生,经过那个倒在地上、因为窒息而痛苦扭曲的保安身边时,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

她的目标明确——讲台。

校长还保持着刚才愤怒咆哮、指着她的姿势,此刻那张脸因为极致的恐惧和静滞力场的压迫,已经扭曲变形,眼球突出,充满了血丝,如同一个劣质的恐怖面具。

夜星邂走到讲台前,微微仰头看着这位被“定”住的校长。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靛蓝色的眼眸里只有一片冰冷的审视,如同在看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校长先生,”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空间里,“开学致辞,很无聊。你,很吵。你的保安,很烦。”她每说一句,指尖就在星烬冰冷的肩膀上轻轻敲击一下。

“作为惩罚,”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的、近乎残酷的微笑,“你的声音,暂时没收了。”

话音落下,星烬娃娃虚无的瞳孔深处,再次闪过那针尖般微小的暗金光芒。

“呃……呃……”校长凝固的喉咙里,突然发出极其微弱、如同被砂纸摩擦般的嗬嗬声。他的眼睛因为极度的痛苦和恐惧而疯狂转动,却无法改变分毫。他的声带……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彻底摧毁了!

夜星邂不再看他,仿佛只是随手处理了一件垃圾。她抱着星烬,目光越过死寂的礼堂,最终落在了唯一还能感受到强烈情绪波动的地方——王默几人的方向。

她迈开脚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如同死亡的倒计时,一步一步,清晰地朝着他们走来。

哒。

哒。

哒。

每一步,都像踩在几人的心脏上。

王默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极度的恐惧让她几乎窒息。陈思思脸色惨白,紧紧咬着下唇。舒言强忍着胸口的剧痛和仙力反噬的眩晕,大脑疯狂运转,试图寻找一丝生机。齐娜死死闭着眼睛,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建鹏则死死盯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身体却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他脑子里还回荡着那声甜腻的“小太阳”,此刻却只觉得浑身冰冷。

夜星邂停在了他们面前,距离不到一米。

她身上那股清冽而神秘的淡香,此刻闻起来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寒的危险气息。她微微歪着头,靛蓝色的眼眸在几人脸上缓缓扫过,像在挑选橱窗里的商品。

她的目光在王默惊恐的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对她散落一地的书本颇感兴趣。接着,掠过陈思思强装镇定的脸,舒言痛苦又倔强的眼神,齐娜紧闭的双眼,最后,又落回到了建鹏那张憋得通红、写满愤怒和窘迫的脸上。

她忽然又笑了。

那笑容如同瞬间绽放的罂粟花,妖冶而致命。她伸出纤细的食指,轻轻地点在动弹不得的建鹏的额头上。指尖冰凉。

“小太阳,”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慵懒又带着戏谑的调调,红唇几乎贴着他的耳朵,吐气如兰,说出的话却让建鹏如坠冰窟,“刚才的火气呢?怎么熄灭了?嗯?”

那带着香气的温热气息拂过耳廓,建鹏浑身猛地一颤,一股前所未有的、混杂着恐惧、羞耻和被戏弄的愤怒直冲头顶,血液仿佛都涌到了脸上,让他几乎要爆炸!他想怒吼,想挥开那只手,想把这个危险的女人狠狠推开!可是身体完全不受控制!他只能像个木偶一样,僵硬地承受着这近乎羞辱的“调戏”!

“呵,真可爱。”夜星邂似乎很享受他这种憋屈又无法反抗的反应,指尖在他滚烫的额头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才慢悠悠地收回。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最终落回自己怀中的星烬娃娃身上。

“星烬,”她轻声呼唤,语气带着一丝慵懒的命令,“这些小老鼠,似乎藏着点有趣的东西。帮我……闻一闻。”

星烬娃娃那双虚无的眼眸,缓缓地转向了王默几人。

冰冷的、毫无生机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一寸寸地扫过他们的身体。当那目光掠过王默的书包时,里面藏着的罗丽猛地一颤,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被更高位存在锁定的恐怖感让她几乎昏厥!她感觉自己所有的秘密,所有的存在,都在那双虚无的眼睛下无所遁形!

当那目光扫过舒言手腕上带着裂痕的时间宝石手表时,暗金色的纹路在星烬身上微微流转了一下。

最后,那虚无的目光,定格在了齐娜紧紧抱在怀里的塔罗牌上。确切地说,是定格在那张掉落在她脚边的——“倒悬的恶魔”牌面上。

星烬娃娃覆盖着暗金纹路的头颅,极其细微地……偏了一下。仿佛在辨认,又仿佛……带着一丝极其隐晦的、如同看到熟悉之物的……波动?

夜星邂敏锐地捕捉到了星烬这极其微小的动作。她靛蓝色的眼眸瞬间眯起,一丝锐利的光芒一闪而逝。她看向齐娜,又看了看那张恶魔牌,红唇勾起一个若有所思的弧度。

“塔罗牌?命运的窥探者?”她低声自语,语气带着一丝玩味,“有意思……”

就在这时,星烬娃娃虚无的瞳孔深处,除了那永恒的黑暗,似乎有极其细微、难以察觉的、如同水波般的涟漪,极其短暂地荡漾了一下。那涟漪中,隐隐闪过一抹……幽深的、流动的蓝色光影?

夜星邂的目光骤然一凝!

她抱着星烬的手臂微微收紧,脸上的慵懒和戏谑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如同猎鹰锁定猎物般的专注。她紧紧盯着星烬那双虚无的眼眸深处,仿佛要穿透那片黑暗,看清那转瞬即逝的涟漪。

“水……”她极其轻微地、几乎无声地吐出一个字。

整个礼堂的静滞力场,因为夜星邂情绪的细微波动,似乎产生了一丝极其不稳定的涟漪。王默感觉自己僵硬的手指似乎能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但这感觉稍纵即逝。

夜星邂猛地抬起头,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探照灯,瞬间穿透凝固的空气,锐利地射向礼堂一侧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精英小学精心打理的花园和远处城市的轮廓线。

她的视线仿佛能穿透空间,牢牢锁定了某个方向——清溪峡!

那里,平静的水面之下,一股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如同水之叹息般的能量波动,刚刚消散。仿佛一滴露珠落入深潭,没有惊起任何涟漪。

但在夜星邂和星烬的感知中,这丝波动,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般清晰!

“找到了……”夜星邂的唇角,缓缓勾起一个冰冷而笃定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暖意,只有终于锁定猎物的残酷和兴奋,“原来……躲在那里。”

她低头,再次看向怀中的星烬,眼神里充满了志在必得的光芒。

“星烬,”她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记住那个味道。清溪峡的水……掩盖不了太久的。”

她抱着星烬,最后瞥了一眼动弹不得、眼中充满惊惧的王默几人,那眼神如同在看几件即将失去价值的工具。

“游戏……才刚刚开始热身呢。”她红唇轻启,留下这句如同冰锥般刺骨的低语。

夜星邂不再停留,抱着星烬娃娃,转身朝着礼堂出口的方向走去。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再次响起,哒、哒、哒,在这片死寂的“人形雕塑馆”里回荡,如同敲响的丧钟。

就在她的身影即将消失在侧门阴影中的刹那——

“解。”

一个极其轻微、如同呓语般的字眼,从她唇边逸出。

笼罩整个礼堂的恐怖静滞力场,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瞬间消失!

凝固的时间恢复了流动!

“呃啊——!!”

“咳咳咳!!”

“哇——!!”

“救命!有鬼啊!!”

数千人的尖叫、哭喊、咳嗽、呕吐声如同海啸般瞬间爆发,比之前更加混乱!被定格的肢体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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