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我“直言不讳”地吐槽了葡萄之后,萧景玄果然没再赏过葡萄。取而代之的,是各式各样依旧让人摸不着头脑,但明显用心(或者说,试图显得用心)了许多的赏赐。
有时是御膳房新研制的、甜而不腻的点心;有时是话本子——不再是晦涩古籍,而是时下京城最流行的才子佳人小说,虽然情节在我看来依旧老套,但至少能解闷;最夸张的一次,他竟派人送来了一个精致的鸟笼,里面关着一对羽毛鲜艳、叽叽喳喳的鹦鹉。
送鸟的小太监战战兢兢地传达太子口谕:“殿下说,此鸟甚是有趣,会学舌,给林小姐解解闷。”
我看着那对活宝,心想:殿下,您是不是对“解闷”有什么误解?它们吵得我脑仁疼。
然而,更让我目瞪口呆的是,没过几天,萧景玄本人又来了。他站在鸟笼前,负手而立,眉头微蹙,听着鹦鹉聒噪地喊着“吉祥如意”、“太子千岁”,突然开口问我:“它们……没吵着你吧?”
我看着他那一本正经询问的模样,差点没忍住笑场,只好努力绷着脸:“回殿下,尚可。就是……它们好像就会这两句?”
萧景玄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第二天,宫里一位专门调教珍禽的老太监就被派到了我院里,负责教鹦鹉说新词。
又过了几日,萧景玄再来时,那对鹦鹉扑棱着翅膀,尖着嗓子喊:“晚意!漂亮!晚意!吃饭!”
我:“……”
萧景玄的耳根又有点红,但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还故作淡定地点评:“嗯,学得尚可。”
我看着他这副别扭又暗含得意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为穿越和系统而积压的阴霾,不知不觉散了不少。这太子,好像……真的有点可爱?
就在我以为日子就要在这种诡异又有点甜的氛围中过下去时,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波,将我们彻底卷入了漩涡中心。
北方边境战事吃紧,朝廷内部在和战问题上争执不休。以白若薇父亲为首的文官主和,而军中将领则主战。萧景玄作为太子,态度强硬,主张迎头痛击,以绝后患。
这日大朝会,争论异常激烈。白大人也不知是急昏了头,还是受人指使,竟当庭暗示太子主战是为了揽功,甚至含沙射影地提及太子与军中某位将领“过往甚密”,有结党营私之嫌。
这指控可谓极其严重。萧景玄当场震怒,君臣在殿上几乎撕破脸。
消息传到后宫,一片哗然。白若薇当即跪到皇后宫外哭诉,说自己父亲绝无此意,定是有人构陷。
而我,这个曾经“恶名昭彰”、又与太子近来“关系匪浅”的前恶毒女配,很自然地成了某些人眼中最佳的“突破口”和“替罪羊”。
当晚,我就被皇后传唤。宫殿内气氛凝重,白若薇眼睛红肿地站在一旁,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委屈和……一丝隐秘的得意。
皇后娘娘端坐上首,面容威严:“林氏,有人告发,你因嫉恨白小姐,曾暗中打探朝中事务,并蓄意挑拨太子与白大人关系,可有此事?”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盆脏水泼得可真够狠的!这是要一石二鸟,既打击了太子,又把我这个“隐患”除掉。
我立刻跪倒在地,脑子飞速转动。否认是必然的,但空口无凭。原主确实干过不少蠢事,留下不少把柄。我必须拿出更有力的东西。
就在我准备豁出去,把原主以前干的那些破事有限度地“坦白”一部分,以证明自己“蠢则蠢矣,但绝无插手朝政的胆子”时,殿外突然传来太监急促的通传声:“太子殿下到——!”
萧景玄一身朝服还未换下,显然是得到消息后急匆匆赶来的。他步履生风,面沉如水,径直走到我身边,与我一同跪下,却将半个身子挡在了我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