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濑把那截烧过边的发簪放进玻璃杯,倒了半杯清水,紫色粉末在水底散开,她盯着看了三分钟,等沉淀物聚成一条斜线,才从包里掏出母亲的日记残页
纸页边缘焦黑,中间被药水泡得发皱,只看得清几个字:“47”、“夜莺”、“封口费”,她把杯子凑近台灯,光从底下透上来,照得那行斜线影子刚好压在“47”上,她眨了两下眼,指尖敲了敲桌面——三短一长,是小时候母亲教她的暗号
钢笔在西装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抽出来,笔尖轻划“47”那个数字,刚划完,视野角落的光屏闪出三行点划组合:夜莺未死,剧本被换,血在纸里
她没动,只是把口红拧出来,在洗手间镜子上写下“夜莺07”,红字映在冷光里,镜面反光扫过钢笔夹层,一道蓝光倏地闪了又灭
凌晨四点十七分,她坐在临时租的公寓床沿,膝盖上摊着那页残纸,窗外天没亮,楼道灯坏了,屋里只有台灯一圈昏黄,她把发簪里的粉末滤出来,混进眼药水瓶,滴了一滴在纸上
纸纤维慢慢泛出微光,她屏住呼吸,看见一行极细的字浮起来:“第一季第47场,夜莺唱到‘月落’时断气,剧本原词是‘星沉’。”
她收回钢笔,指腹蹭过笔身,这动作她做过无数次,可这次,笔管突然发烫,烫得她差点松手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第二天中午,节目组制片人办公室外,千濑扶着墙蹲下了,脸色发白
“我低血糖……”她声音轻得快听不见,身子一歪,整个人往门里倒
制片人刚开门,被她撞了个正着,他下意识扶住她肩膀,手机从西装内袋滑出来一半
千濑左手食指在他手机壳上敲了三下——短、短、长,是系统默认解锁频次,右手钢笔尖悄悄抵上他手腕皮肤,笔尖微电流一触即离
眼前猛地黑了一下
她看见一间录音棚,灯光昏暗,墙角堆着旧布景板。母亲穿着香槟色西装,和她现在这身一模一样,正把一页纸塞进剧本夹层,纸边染着暗红,封面写着《星光重启·第一季·第47场》
母亲抬头看了眼监控,迅速撕下一页空白纸盖住,然后把整本剧本塞进铁皮柜,柜门关上前,她用口红在封底写了两个字:千濑
画面断了
千濑回过神,发现自己还靠在制片人怀里,他正拍她背:“没事吧?要不要叫医生?”
“不用……缓过来就好。”她声音还在抖,慢慢站直,低头整理袖口
制片人把手机塞回去,按下内线电话:“小王,送瓶葡萄糖到B区休息室。”
她点头道谢,转身走开两步,耳钉突然震了三下。她不动声色摸了摸,是捕捉到了半句语音信号:“……她看见血页了,启动B预案。”
她嘴角微抬,没回头
回到公寓,她把钢笔插进台灯底座。金属接触的瞬间,笔身浮出一行烫金小字:“47=起点”
她闭上眼,低声念:“夜莺07。”
钢笔震了一下,接着,一道全息残影从笔尖投射出来——暴雨夜,母亲站在焚烧炉前,手里拿着一叠剧本,火光映着她的脸,一页页扔进去,可最后那页,她没松手,纸上的血迹顺着雨水蜿蜒,竟拼成了“千濑”两个字
她把那页纸折好,塞进贴身口袋,转身要走,临出门前,回头看了眼火炉,轻声说:“别让他们改你的词。”
影像消失了
千濑睁开眼,左手下意识摸向左眼下方,泪痣还在泛红
光屏终于动了,不是任务提示,也不是成就点数,而是三行缓慢闪动的莫尔斯电码,她盯着看了两秒,脑中自动翻译出来:“警告:血页即钥匙,开启者将被标记。”
她笑了下,把钢笔收好,顺手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
半小时后,她坐在节目组资料室,翻着第一季的原始档案,纸张泛黄,编号S-07-01,和她报名表上的编号一样,她一页页翻,翻到第47场时,停住了
这场戏的台词手稿被人用不同墨水改过。原词“星沉夜未央”,被划掉,改成“月落人断肠”,笔迹不是导演的,也不是编剧的
她抽出钢笔,在空白处轻轻一划,笔尖芯片感应到纸张纤维的异常震动——这页纸,被人替换过
她合上档案,起身要走。路过打印机时,顺手按了下预览键,屏幕上跳出一份未命名文件,预览图是一张老照片:舞台中央,一个穿白裙的女孩仰面倒下,手里还抓着话筒,照片右下角,印着日期:二十年前的决赛夜
她没点开,只是把手机贴在屏幕边,让耳钉接收传输信号
回到公寓,她把数据导出来,发现文件加密层级极高,但密钥提示是四个字:血纸为证
她从日记本里抽出那页残纸,放在扫描仪上,系统光屏闪了一下,跳出一行字:【行业破局任务进度+15%】
她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敲着桌面,三长两短,是母亲教她的另一个暗号,意思是“快跑”
但她没动
第二天早上,她出现在编剧会议室门口,会议还没开始,她站在外头,手里拿着一杯冰奶茶
她抬头看了眼通风口,笑了笑,把奶茶喝完,空杯扔进垃圾桶
会议室内,编剧组长正在讲新一集的剧情走向
“这一场,我们要让新人唱一首老歌,致敬经典。”
PPT翻到下一页,曲目名称弹出来:《破碎的月光》
千濑站在门外,听见了
她没敲门,只是从西装口袋掏出钢笔,轻轻在门框上敲了三下
门内,组长突然打了个喷嚏,手一抖,U盘掉在地上
他弯腰去捡,千濑已经走了
她走在走廊上,食指在口袋里轻轻敲着钢笔,一步,两步,三步
拐角处,清洁工推着车过来,拖把杆顶端有个小装置在闪红光
她没停,只是把钢笔换到左手,右手从包里摸出发簪,悄悄拧开底部暗槽
簪子里藏着一根极细的金属丝,她指尖一弹,丝线滑进袖口
她走过清洁工身边时,袖口微动,金属丝轻轻一扫,拖把杆上的红光灭了
她继续走,脚步没变
直到转进安全通道,她才停下,从耳钉里调出刚才截获的信号记录
一段音频正在加载
她按下播放
一个男声响起:“B预案启动,所有‘夜莺’相关词条替换为‘月光’,原始剧本第47页立即销毁。”
她听完,把音频文件重命名:血页备份-01
然后发到一个加密邮箱,收件人是“QZ”
她收起手机,抬头看了眼安全通道的窗户,外面阳光刺眼,照得楼梯扶手发烫
她摸了摸左眼下的泪痣,已经不红了
但她知道,有人已经开始找她了
她下楼时,路过节目组公告栏,新贴的演出名单上,她的名字排在第三位
名字旁边,被人用红笔画了个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