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用尽肺里所有的空气,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啸!这声音在死寂的深宫里如同炸雷般响起,瞬间撕裂了凝重的夜幕!
与此同时,她像一头扑向猎物的母豹,朝着那个玄色的身影,合身猛扑过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把他撞开!避开那致命的毒箭!
一切都发生在千分之一秒内!
“噗!”
一声极其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破空声!
林晚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冲力狠狠撞在自己扑过去的身体上,像是被沉重的木桩砸中。她眼前一黑,喉头涌上一股腥甜。身体在巨大的惯性下,狠狠地撞上了萧彻的后背,然后两人一起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冰冷坚硬的金砖地上!
“呃!”林晚被压在下面,摔得七荤八素,五脏六腑都像是移了位,痛得闷哼一声。但她顾不上疼,惊恐地抬眼向上看——一支细如牛毛、闪着诡异蓝芒的黑色小箭,正钉在她刚才站立位置旁边的巨大殿柱上,箭尾还在微微颤动!入木三分!
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那箭就会射穿萧彻的后心,或者射中扑过去的她!
就在毒箭钉入殿柱的同一刹那!
“咻咻咻——!”
数道凌厉无匹的破空声从殿内各个难以察觉的阴影角落骤然响起!几支淬了乌光的短弩箭如同索命的毒蛇,精准无比地射向殿顶那几个刚刚暴露位置的黑影!
“呃啊!”
“噗嗤!”
几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几乎同时响起!黑影如同断线的木偶般从高高的殿顶栽落下来,重重砸在殿外的汉白玉台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再无声息。
紧接着,数道鬼魅般迅捷的黑影从梁上、帷幔后、甚至地砖下无声地闪现,如同融入黑暗的潮水,一部分瞬间将倒在地上的萧彻和林晚护在中心,刀剑出鞘,寒光森然,警惕地指向四面八方;另一部分则如疾风般掠出殿外,去清理残敌和搜索可能的漏网之鱼。
整个宣政殿内外,瞬间被一股肃杀、冰冷的铁血气息笼罩。
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了?
林晚躺在地上,被摔得头晕眼花,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特别是被那毒箭气劲擦过的右肩,火辣辣地疼。她大口喘着粗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里,带来一阵阵刺痛,额头上全是冷汗。
刚才那一扑,几乎耗尽了她的全部力气和勇气。此刻松懈下来,后怕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压在身下的……嗯?
触感不对。
身下不是冰冷坚硬的金砖。她刚才扑过来时,似乎把萧彻当成了肉垫,两人摔作一团。此刻,她的脸颊正贴着一片温热的、带着龙涎香气的织物(应该是他的外袍),而她的右手……好像为了稳住身体,慌乱中按在了某个……非常结实、非常有弹性、隔着薄薄丝质中衣能清晰感受到壁垒分明起伏的……部位?
腹肌?
这个认知如同冷水浇头,瞬间让林晚从劫后余生的眩晕中惊醒!她猛地意识到自己正以一种极其大不敬的姿势趴在当朝天子身上!右手还按着人家的腹肌!
【要死要死要死!这比被毒箭射中还严重啊!亵渎龙体!九族消消乐!】
她吓得魂飞魄散,触电般就想把手抽回来,身体也下意识地想要挣扎着爬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冰冷、带着明显压抑的怒意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磨牙切齿感的声音,贴着她的头顶响起。那声音因为距离太近,气息甚至拂动了她额前的碎发:
“摸够了吗?”
林晚身体瞬间僵住!血液都仿佛凝固了!她一动不敢动。
那声音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子,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你压到朕的腹肌了。”
“!!!”
林晚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是被九天玄雷劈了个正着,一片空白。脸颊瞬间爆红,一路红到耳根,连脖子都烧了起来。巨大的羞耻感和更巨大的恐惧感将她彻底淹没。
【完了完了完了!社死!物理意义上的社死加九族消消乐!这破班果然上到头了!】内心的小人儿已经哭天抢地,原地去世。
她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收回手,手忙脚乱、狼狈不堪地想从萧彻身上爬起来。然而,右肩的剧痛和摔得发懵的身体让她动作极其笨拙,膝盖一软,非但没爬起来,反而又重重地压了回去,手肘还不小心杵到了某个坚硬的部位(可能是肋骨?)。
“唔!”身下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显然并不好受。
周围的暗卫们如同真正的石雕,面无表情,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但空气中弥漫的那股肃杀之气里,似乎微妙地掺杂进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尴尬?
林晚简直想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或者直接晕死过去算了。她终于手脚并用地挣扎着,滚到了一边,不顾形象地跪趴在冰冷的地砖上,额头死死抵着手背,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声音带着哭腔:
“陛…陛下恕罪!奴…奴婢该死!奴婢救驾心切…绝无冒犯之意!奴婢罪该万死!求陛下开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