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秋生跟着苏雨晴爬进通风管道。
空间狭窄。只能匍匐前进。手肘和膝盖摩擦着金属内壁。发出沉闷的响声。管道内黑暗。潮湿。充满陈年的灰尘和更奇怪的味道。像腐烂的肉混合着铁锈。
苏雨晴在前面。手电光柱在管道内反射。照亮她牛仔裤上磨损的痕迹。她的动作熟练。显然经常走这条路。
"慢点。"她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回音。"前面有个弯道。"
管道突然向下倾斜。角度变得陡峭。楚秋生不得不放慢速度。手指扣住管道内壁的接缝处。防止滑落。
内壁湿漉漉的。粘稠的液体沾在手上。黑暗中看不清颜色。但气味刺鼻。像腐坏的油脂。
"这是什么?"他问。
"积累物。"苏雨晴说。"多年的。别碰嘴和眼睛。"
他们继续向下爬行。管道越来越潮湿。温度下降。楚秋生的呼吸在面前形成白雾。
突然。苏雨晴停住了。
"到了。"她说。
管道侧面有一个缺口。边缘参差不齐。像被什么东西强行撕开。苏雨晴钻了出去。楚秋生跟上。
他们站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四面都是水泥墙。没有门。天花板很低。楚秋生必须微微低头。唯一的光源是苏雨晴的手电。
"这是哪里?"他问。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显得沉闷。
"电梯井后面。"苏雨晴说。"维修通道。被封死了。"
她用手电照向一面墙。水泥墙面斑驳。布满细小的裂缝。其中一道裂缝特别大。从地板延伸到天花板。宽度足以伸进一只手。
苏雨晴走近那道裂缝。"看。"
楚秋生凑近。裂缝后面是黑暗的空间。他闻到了一股更浓重的腐臭味。混合着水泥和……别的什么。
苏雨晴把手电光对准裂缝。
光线穿过缝隙。照出对面的景象。
电梯井。但和普通的不同。井壁上布满凸起。像无数的肿瘤。表面湿漉漉的。反射着诡异的光。
那些凸起在蠕动。缓慢地。像呼吸一样起伏。
楚秋生盯着最近的一个凸起。形状扭曲。隐约能辨认出四肢的轮廓。像一个人被强行压进了水泥里。只留下模糊的印记。
"林国栋的领域。"苏雨晴轻声说。"他被灌进电梯井时,还没完全死。"
她移动手电。光线扫过更多的凸起。每个形状都略有不同。但都带着人类的特征。有的像一张痛苦的脸。有的像一只挣扎的手。
"其他人呢?"楚秋生问。
苏雨晴关掉手电。黑暗瞬间吞没一切。"每个都有自己的死法。自己的地盘。"
她转向另一面墙。摸索着。找到一块松动的砖。抽出来。后面是一个小洞。
"看这个。"她说。
楚秋生凑近小洞。一股冰冷的气流从洞里吹出。带着刺骨的寒意。
洞的另一边是一个房间。视角很低。像从地板附近向上看。房间中央摆着一张桌子。上面放着一个玻璃罐。罐子里泡着什么东西。苍白。扭曲。
"304室。"苏雨晴说。"陈秀云的地盘。"
楚秋生调整角度。看到更多细节。房间墙壁上结着厚厚的冰霜。天花板垂下冰锥。地上散落着几个空奶粉罐。
玻璃罐里的东西突然动了。缓缓转过来。
一张婴儿的脸。肿胀。青紫。眼睛闭着。但楚秋生能感觉到它在看着他。
"冻死的。"苏雨晴说。"连同他母亲。因为没交供暖费。"
楚秋生后退一步。寒意从那个小洞蔓延出来。他的指尖开始发麻。
"为什么要我看这些?"
苏雨晴塞回砖块。"因为合同。"她说。"签了就不能走。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找到真相。所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