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节都是很齐全的,请束,喜糖,乔苓把这些—一安排妥当,很是自豪于自己的成果,这时陆光发来一个地址,第二条信息:给你打好车了,我们在这边等你。他们这么些年并没有赚到多少钱,即使为拯救世界几乎付出了一切,也只能用小小的预算办一场小小的婚礼,而乔苓在一家著名的奢侈品牌前下车,店员温柔地迎接她,并不惊讶于为什么那两个英俊的男人要一起为这位女士挑选一条礼服裙。乔苓毫不客气地嚼着店员准备的曲奇走进试衣间,换了
一条又一条,陆光和程小时都坐在外面等,等她终于试到一条心仪的,两个男人被叫进去,乔苓微笑,小声在程小时耳边咬牙切齿:“你知道这条裙子值照相馆几个月的收入吗?“而程小时嘴里也咔嚓咔嚓嚼着一样的曲奇,口齿不清地反问:“包租婆,你不会打算穿T恤牛仔裤来参加我的婚礼吧?”
两个人暗流汹涌地斗法,店员还是一副见惯了世面波澜不惊的样子,微笑着给乔苓搭配饰品。“就这条了!“程小时非常满意,乔苓流下一滴无形的冷汗,问:“我到底在哪个环节穿,你们又不需要伴娘。“程小时沉思零点五秒,说:“再议,总有环节能让你穿的,要不你为我们献唱一曲,怎么样?哈哈哈。”他笑得眼睛都胀起来,乔苓这下真的冷笑,回答:“不怎么样,要不我牵着你走红毯,再把你交给陆光。“听到这里,店员终于忍不住,轻声笑了出来。走出更衣室时,陆光已经结完账了,看看银行卡余额,三个人决定晚饭吃兰州拉面。程小时吹着口哨走了
等面的时候程小时去买饮料,乔苓把包装袋珍惜地放在板凳里侧,没有更多的话,只是真挚地看着陆光,说:“谢谢你们。“而对面的男人摇摇头,更加坚定地看回乔苓,柔情的笑着:“不,乔苓姐,谢谢你。不仅仅是为了我自己说这句话,这么多年来,谢谢你,没有抛下过他。”
37岁的乔苓,没想到自己还没有结婚,也不知道自己将来某一天到底还会不会结婚,但她时常的深夜梦回里,以及有霜的早晨,总是会想到那一天面馆明亮的灯光下,温馨而浓郁的肉汤香味里,陆光的表情,他不自觉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声音沉稳,又如同流淌的溪
水一样温婉,他注视着乔苓的眼睛,说:“未来你结婚的那天,叔叔会牵着你的手走过红毯,阿姨会在仪式开始和结束的时候拥抱你,所有的亲朋好友都会陪在你身边祝福你,你值得世界上一切美好的东西,但是,乔苓姐,除了我,对程小时来说,他唯一的亲人,只有你
了。
凌晨11点25分,乔苓站在阳台上抽着烟,不久前她刚过完自己的37岁生日,她过过两个人的生日,也过过三个人的生日,但是从今天开始,无论身边多么热闹,她都只能过一个人的生日了。
她是从去年开始抽烟的,具体哪一天却记不清晰了,也许是工作太忙的时刻,也许是跟家人争吵的时候,也可能是离开陆光的病房,走出医院,跟程小时无言地告别之后,等车的时候,眼泪流到嘴里太苦了,点了根烟,想压一压。
夜空很宁静,周遭除了蝉鸣寂静无声,乔苓却感到无数回忆呼啸着将自己裏挟,陆光的脸,程小时的声音,三个人在一起时的点点滴滴,像一个巨大的相机镜头对准了她,无数白光闪烁,快门被按下,却只有她一个人被留下。乔苓抬起右手,她拿着一张拍立得,画面里,两
个男孩站在刚刷好的白墙前,黑发的那个一手楼着白发的肩,一手比耶,白发的那个没反应得急,双眼睁圆,像一只惊讶的布偶猫。
陆光的声音又响起在耳边,紧接着是程小时的。
程小时在结婚的那天说,乔苓,人这么幸福真的不会死吗?乔苓给了他脑门一个爆栗,又让他为自己的乌鸦嘴掌嘴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