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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轻柔地漫过钢琴房的玻璃窗,为花房披上一层淡金色的薄纱,宛如梦境般朦胧。蒋依依手提着1881年产的斯特拉迪瓦里琴盒,缓步踏入这片被蜜糖色光影浸润的空间。她的发髻如同芭比娃娃般精致,仍残留着几缕从卡内基后台飘落的彩带,细微的装饰却让她整个人显得更加鲜活。鞋跟叩击地面的声音清脆而规律,仿佛踩着昨日两人即兴合奏《钟》时那段华彩乐章的余韵,将尚未消散的旋律悄然带回了这静谧一隅。
敖子逸“第三乐章……”
敖子逸的指尖悬在琴键上方,啤酒瓶底般的眼镜在鼻梁压出浅浅的痕。
敖子逸“这里该用踏板消音。”
话音未落,手机提示音突兀响起,让《月光》第三乐章的流淌骤然停顿——屏幕上,APP正显示着两人此刻的心律,正以120%的幅度同步加速。晨风掀起琴谱的瞬间,蒋依依瞥见泛黄纸页上爬满葡萄藤的涂鸦,十二岁那年自己抄错的和弦旁,多了行熟悉的批注:“笨蛋,这里是用脚踩踏板,不是用嘴数拍子呀。”
调试E弦音准的当口,她忽然发现斯特拉迪瓦里琴腹内侧,刻着比十年前更纤细的“ZY”与“YY”,像两尾藏在时光里的鱼。松香粉尘在丁达尔光束中轻舞,敖子逸递来的手帕上,竟绣着他们初见时那座演奏厅的经纬度,针脚细密如未说出口的心事。《心动练习曲》的强音段落炸开时,琴凳忽然轻轻一晃——原是他悄悄后移了半寸,好让她的裙摆能不经意扫过他西裤的褶皱,像给旋律加了段隐秘的休止符。
(这哪是抠乐理,分明是谈恋爱吧!)
(子逸学长偷藏琴盒标签那下被拍到啦~)
(蒋姐反击时抬腕,表盘居然是情侣款?!)
当敖子逸的袖扣不经意间撞上降B键时,蒋依依正轻轻用琴弓挑起他领间的松果领针。那枚领针是去年巡演期间,他在萨尔茨堡林间拾得的小物件,如今却隐约沾上了她琴弓上的松香气息,仿佛将两人的轨迹无声缠绕。晨光透过窗棂洒下,穿过他发丝间若隐若现的银线,映出一个埋藏已久的秘密:三年前她遗失的定位手环,竟悄然成为了她琴弓末端的装饰扣,此刻在光线下泛着细碎而温柔的光芒,诉说着某种未曾言明的情感。
蒋依依“该罚。”
她指尖突然跃动,奏响了《致爱丽丝》。琴音流淌而出,如同洗衣液的清新气息中揉入了一抹法式香颂的闲适与慵懒,温润而不失优雅。最后一个音符悄然滑落,消散在空气中悬浮的微尘里,仿佛时间也在这一刻屏息。敖子逸眼镜框上的冰雾悄然凝结成细小的水珠,沿着镜片缓缓滑下,而蒋依依指尖新涂的指甲油,泛着普罗旺斯葡萄成熟时的深紫色泽,那颜色浓郁得如同浸透了阳光的甜酒,让人忍不住沉醉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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