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正午的阳光倾泻而下,石板路反射出刺眼的白光,栀子花的甜香在热空气中蒸腾,带着几分慵懒的暖意。两人穿过斑驳的树影,躲进花园中央那座木凉亭时,额头已经沁出了微汗。季铃芄放下藤编食盒的瞬间,竹篾碰撞发出轻响,她发间别着的小雏菊也跟着晃动,声音像一支不经意哼起的小调,轻快又自然。
季铃芄“冰镇过的抹茶慕斯,刚从店里冰桶里取出来的。”
她掀开食盒盖的动作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得意,淡绿色的糕体裹着一层晶莹的水珠,顶上的薄荷叶还带着晨露般湿润的质感,仿佛被清晨的风吹拂过一般。
季铃芄“用园子里的薄荷熬了糖浆,你尝尝有没有草木气?”
张真源接过白瓷小勺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了食盒边缘的冰雾,寒意让他下意识缩回手。这一细微的动作没逃过季铃芄的眼睛,她笑着将自己的隔热手套分了一只给他。
季铃芄“刚从冰箱拿出来,凉得很。”
鹅黄色的针织手套套在他骨节分明的手上,显得有些小巧,指尖露出的部分还能看见早上被玫瑰刺扎过的淡红痕迹,像是标记了一段不经意的小插曲。
瓷勺切入慕斯的瞬间,发出细密的碎裂声。抹茶的微苦率先袭来,像雨后青石板路上的湿气,紧接着薄荷的清凉沿着舌尖滑向太阳穴,最后才浮现一丝隐约的甜,像是藏在云层背后的月亮,若隐若现。
张真源“层次感很清晰。”
他抿了抿唇,目光落在她沾着抹茶粉的唇角,声音低缓却认真。
张真源“前调是清苦,中调带点辛凉,尾调有回甘……像是解一道多变量微分方程,每一步推导都有新发现。”
季铃芄正低头用纸巾擦指尖,听到这话“噗嗤”一声笑出来,肩膀轻轻抵着凉亭的木柱,随着笑声微微晃动。
季铃芄“张老师夸人都带着公式啊?那这道‘方程’算及格吗?”
她的发丝垂下来,扫过盛着慕斯的白瓷盘,投下细碎的阴影,像是无意间撒下的光点。
季铃芄“其实烤的时候怕薄荷太冲,特意减了半克糖,没想到……”
话还没说完,她的视线就被石桌上的笔记本吸引了过去。深棕色封皮上“园艺笔记”四个字写得工整有序,翻开的页面却是歪歪扭扭的玫瑰简笔画,花瓣旁标注着“花径3.2cm,花瓣数17”,甚至有一行被红笔划掉的公式:“日照时长×0.6=开花速度”。
季铃芄“这是……给花草做体检呢?”
她的指尖轻点那行公式,纸页散发出淡淡的松木香气,像是森林深处的呼吸。
张真源耳尖微红,伸手想合上本子,却被她按住。他的指腹摩挲着纸页边缘的褶皱,动作缓慢却带着某种执拗。
张真源“昨天查资料说植物生长有规律,就想试试能不能算出开花时间。”
他顿了顿,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声音稍稍放轻了些。
张真源“结果今天一看,那株被我标了‘三天后开花’的月季,早就绽开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沾着抹茶粉的指尖,突然低声说道。
张真源“就像你做甜品,同样的配方,每次尝起来都不一样。植物也有自己的性子,不是公式能算出来的。”
季铃芄没有接话,转身走到凉亭外的花丛前。白色的玫瑰开得正盛,花瓣像是被月光洗涤过一般纯净。她小心地掐断花茎,回来时发梢沾了一片草叶。
季铃芄“给张老师的错题本加点插图。”
她把玫瑰插进笔记本的线圈里,白花瓣轻轻挨着那行被划掉的公式,突然歪头笑了笑。
季铃芄“说不定植物见了漂亮花,就愿意按公式长了呢?”
风穿过凉亭的格子窗,掀起纸页的边角,玫瑰花瓣随之轻轻颤动,她的笑声和花瓣一起飘落,悄然滑入张真源的心底。他低头看着那朵花,突然觉得比解出任何一道难题都要甜——原来有些心动,真的和公式无关,只和眼前人的笑有关。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