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清晨六点的酒店阳台还浸在牛乳般的薄雾里,严浩翔半蹲在藤编椅旁调试相机,长焦镜头稳稳架在膝盖上,对准远处被云海漫过半截的山尖。露水沿着栏杆往下淌,悄无声息洇湿他卡其裤的裤脚,他却浑然不觉,指腹在快门键上轻轻点触,像在和晨光讨价还价,测算着光线穿透云层的精确频率。
“咔嗒”一声轻响,不是快门的脆鸣,倒像青瓷相碰的细语。他转头时,正撞见展云舒立在阳台门内的剪影——月白色真丝睡袍被晨雾浸得半透,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侧,手里捧着只青瓷小炉,袅袅白烟正从炉身的缠枝纹里漫出来,在她肩头织成半透明的纱。
展云舒“安神的雪松调。”
她指尖在炉沿轻轻敲了敲,声音比晨雾更软。
展云舒“早上拍风景,闻着不容易躁。”
严浩翔的镜头不知何时已转了方向,取景框里她的轮廓被雾晕成朦胧的白,发梢沾着的细小水珠倒看得分明,像谁把碎钻撒在了天鹅绒上。
严浩翔“你怎么知道我拍风景?”
他轻按快门,将她偏头凝视香炉的那一瞬永远定格。她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浅淡的阴影,如同一片精巧的蝶翅轻轻落于脸颊,静谧而灵动。
展云舒“听脚步声猜的。”
她踩着软底拖鞋,轻缓地走到栏杆边,将手中的香炉稳稳地搁在冰凉的石台上。轻风拂过,带起一丝微凉,她的动作却毫不迟疑,仿佛那份沉甸甸的重量对她而言不过是云烟一缕。指尖触碰到石台时,寒意悄然蔓延,却又似乎无法侵入她内心的笃定与平静。
展云舒“你扛长焦镜头时,步子会比平时沉两公分,地板会‘吱呀’轻响一声。”
她忽然从睡袍口袋里摸出支细长的玻璃管,管内淡绿色液体轻轻晃荡。
展云舒“昨天调的试香,前调是晨雾里的冷杉,中调……”
严浩翔“中调是你发梢的味道?”
他没忍住接话,尾音里的雀跃藏都藏不住,话音落地才后知后觉失言,耳尖“腾”地烧起来,连带着脖颈都泛了层薄红。展云舒却笑了,眼尾弯成月牙,把玻璃管塞进他手里。
展云舒“是潮湿的苔藓。不过……”
她微微倾身,发间清冽的气息混着炉香漫过来,指尖虚虚点过他的袖口。
展云舒“你相机包上沾着的松果香,倒比我调的尾调更贴切。”
他低头捏着那支玻璃管,阳光恰在此时刺破雾霭,金芒穿过管壁,把液体里的细小气泡照得像游动的星子。远处的云海开始翻涌,山尖渐渐露出青黛色的轮廓,可严浩翔看着取景框里未散去的雾气,忽然觉得,今天最该被珍藏的风景,早被他装进了相机里。
(救命!两公分的脚步声都能听出来?这是刻在DNA里的关注吧!)
(严浩翔耳尖红得像被晨露烫过!嘴上装淡定,镜头早就把人锁死了哈哈哈!)
(雪松雾、松果香、发梢气……这俩人站着不动都在撒糖啊!氛围感绝了!)
(谁注意到了?她递管子时指尖碰到他手背了!严浩翔手都僵了半秒!)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