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错位的信号
开学后的第一次月考,左奇函在榜单最顶端看见自己的名字,往下数第五个,才找到杨博文。
他攥着手里的物理试卷——满分的卷面,最后一道大题旁还留着他当初为杨博文标注的易错点——在教学楼走廊的拐角停下脚步。杨博文正靠在栏杆上,和同班同学说着什么,手里捏着的试卷,物理那栏的分数刚过及格线。
听见脚步声,杨博文抬头,看见左奇函时,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他把试卷往身后藏了藏,对着同学说了句“先走了”,转身就往楼梯口走。
左奇函追上去,试卷边角在手里揉出褶皱:“你的物理……是不是还没搞懂?我可以再给你讲……”
“不用了。”杨博文打断他,声音比走廊里的穿堂风还冷,“我考成什么样,跟你没关系。”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左奇函满分的试卷上,语气里带着刺,“再说,你这么厉害,哪有时间管我这种‘学不会’的人?”
左奇函的心跳猛地沉下去。他想说“我一直都有空”,想说“我每天都在整理你常错的题”,可话到嘴边,却被杨博文接下来的话堵得死死的:“左奇函,你是不是觉得,只有我跟在你身后问问题,才能显得你很厉害?”
“我没有!”左奇函的声音陡然拔高,又赶紧压低——走廊里还有来往的同学,“我只是……担心你。”
“担心我?”杨博文笑了,笑意却没到眼底,“你要是真担心,就不会在我最不想见你的时候,拿着满分试卷来戳我的脸。”他伸手推开左奇函,力道不大,却让左奇函往后退了半步,“以后别再找我了,我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跑下楼梯,书包上挂着的小挂件——那是上次两人一起去文具店,左奇函送他的太阳形状挂饰——随着跑动轻轻晃着,却再也晃不出曾经的暖意。
左奇函站在原地,手里的满分试卷变得滚烫。他看着杨博文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突然想起暑假里,杨博文趴在桌上,指着错题本上的字说“超棒,明天还想听”时的样子。那时的阳光多暖啊,可现在,连风都带着寒意。
后来的半个月,两人彻底断了联系。左奇函在物理课上,总会下意识地看向杨博文的座位——对方要么趴在桌上睡觉,要么盯着窗外发呆,再也没像以前那样,偷偷传纸条问他问题。
直到运动会那天,左奇函参加1500米长跑。跑到最后一圈时,他看见观众席上的杨博文,对方正低头和同学说笑,手里拿着瓶矿泉水,瓶身上的标签,是左奇函以前常买的牌子。
左奇函心里一动,加快脚步冲过终点线。他刚停下,就看见杨博文站起身,把矿泉水递给了旁边跑过来的同学,然后转身往操场外走。
左奇函追上去,喉咙里还喘着粗气:“博文,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我知道上次我说话方式不对,我可以改……”
“左奇函。”杨博文停下脚步,转过身,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怒意,只剩一片冷淡,“我没有生气。”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要被风吹走,“我只是觉得,我们这样,挺好的。”
“挺好的?”左奇函愣住了,他看着杨博文眼底陌生的疏离,突然觉得比争吵时更疼,“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不管你是什么意思。”杨博文打断他,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放在左奇函手里——是那颗橘子糖的糖纸,被叠得整整齐齐,却已经没了当初的橙红色光泽,“这个还给你,暑假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吧。”
左奇函捏着那片糖纸,指尖的温度好像瞬间被吸走。他看着杨博文转身离开的背影,看着对方再也没有回头,突然明白,有些误会一旦生根,就算有再多解释,也填不满两人之间越来越宽的缝隙。
操场上传来欢呼的声音,阳光刺眼,可左奇函却觉得,心里的某个角落,已经彻底冷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