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雾像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地压在春日部的老街上。八尺夫人的身影在路灯下被拉得更长,那高度几乎要触到二楼的窗台,黑色的长发垂到地面,像一丛丛湿漉漉的海藻。
风间缩在电线杆后,西装裤沾了不少泥点,声音压得极低:“小新啊,大晚上的,我们能解决八尺夫人吗?”他扶了扶眼镜,镜片上蒙着水汽,“要不让你妹妹来吧,小葵毕竟是警察,对付这个……更专业。”
“不行哦,”小新正踮着脚往墙上爬,手里还攥着个手电筒,光柱晃悠悠地扫向八尺夫人的头顶,“我妹妹在忙连环盗窃案,昨天通电话说三天没合眼了。”他终于爬上矮墙,稳稳地站着,比刚才高了大半个头,“你看她这么高,我很好奇她的脸到底长什么样,是不是跟漫画里一样,眼睛长在头顶上?”
“谁管她长什么样!”风间急得压低声音喊,“传说被她看到脸的人会被拉长脖子!你想变成长颈鹿吗?”
小新没理他,反而从口袋里掏出个折叠小梯子,“咔哒”一声撑开,架在墙上继续往上爬。手电筒的光终于照到了八尺夫人的脸——那是张异常苍白的脸,眼睛确实比常人高些,正木然地盯着前方,嘴角好像还沾着点白色的粉末。
“咦,她在吃饼干?”小新凑近了些,“好像是奶盐味的,我上次给小白买过同款。”
八尺夫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缓缓低下头。那庞大的身躯转动时,带起一阵冷风,长发扫过墙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不好!”风间赶紧从包里翻出阿呆给的干扰器,这是专门对付“异常存在”的设备,“小新,快下来!”
小新却突然喊:“夫人,你的饼干掉了!”他弯腰捡起一块从八尺夫人手里滑落的饼干,举起来晃了晃,“这个牌子的海苔味更好吃哦,下次可以试试。”
八尺夫人的动作顿住了,低头看着他手里的饼干,又看了看他架在墙上的小梯子,那双高位置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困惑。
风间趁机按下干扰器的开关。淡蓝色的光波扩散开来,八尺夫人的身影像被投入水中的墨滴,开始慢慢变淡。
“原来她怕这个啊。”小新从梯子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早知道刚才就直接用了,白爬那么高。”
风间关掉干扰器,看着八尺夫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雾里,才松了口气,抬手给了小新一个爆栗:“你刚才差点把命丢了!下次再这么乱来,我绝对不陪你了!”
“知道啦,风间CEO。”小新揉着脑袋傻笑,突然从口袋里掏出块饼干递过去,“你看,我刚才捡的,真的是奶盐味的。”
风间看着那块沾了点灰尘的饼干,又看看小新亮晶晶的眼睛,气也气不起来了,只能认命地接过:“……下次让阿呆把干扰器做小一点,我西装口袋都被撑变形了。”
夜雾渐渐散了,两人并肩往家走。风间啃着饼干,突然想起刚才八尺夫人那张苍白的脸,忍不住问:“她的脸……到底长什么样?”
“就很普通啊,”小新咂咂嘴,“就是个子太高,低头看人的时候有点吓人。对了,她好像没穿鞋子,脚底板都是泥。”
风间:“……” 他突然觉得,跟小新在一起,再恐怖的传说也会变得莫名其妙。
走到街角时,小新突然停下脚步,指着路边的自动贩卖机:“风间,要不要吃冰淇淋?我请客。”
“大半夜吃什么冰淇淋!”风间嘴上吐槽,脚步却不由自主地跟了过去。月光落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长长的,像两个还没长大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