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手工社门口,懒羊羊刚刚把手链放在地上。他经过我身边时笑了笑,那笑容让我有点发毛。教室里飘出淡淡的纸浆味,还有美羊羊头发上的茉莉香。纸鹤在窗边轻轻晃动,像一群不会飞的鸟。
门把手冰凉。我听见自己早上说的话在走廊回响:"至少不会像商品一样标价展示!"那声音比想象中刺耳。
推开门的时候,阳光正好照在她脸上。美羊羊坐在窗边折纸,手指灵巧地翻动着彩纸。歪歪扭扭的纸鹤渐渐成型,翅膀上还留着折痕。
"你来干嘛?"她头也不抬。
我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生日会上的记忆突然涌上来。那天她摔倒了,手腕擦破一点皮。我记得自己递给她创可贴的样子,也记得她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听说手工社新进了星空彩纸。"我听见自己说。这话听起来比我预想的还要蠢。
美羊羊的手抖了一下,纸鹤的翅膀折歪了。她继续低头折叠,仿佛没听见我说话。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想起刚才在二楼窗边看到的画面。她特意绕到樱花树下走过去,就为了让我看见新发型。那些卷成柔和弧度的发梢,蝴蝶结系得比平时高了一点。
"我不是那个意思。"这句话终于说出口。
美羊羊把纸鹤放在桌上。我看见她睫毛上挂着一滴泪,在阳光下闪着光。她伸手去够另一张彩纸,手腕上的粉色手链滑下来一点。
"有些东西,就算努力修复也会留下痕迹。"她轻轻吹动纸鹤,看它摇晃着保持平衡。纸鹤的翅膀有一道明显的褶皱。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那里有一圈浅浅的表带痕迹,形状和她的手链差不多。以前我也戴过类似的,不过早就丢了。
"我会改。"
纸鹤在阳光下泛着微光,映出两个模糊的身影。一个坐着,一个站着,中间隔着一张堆满彩纸的桌子。
门口传来脚步声。冰冰羊倚着门框,慢慢鼓掌。那声音在寂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有些修复比破坏更需要技巧呢。"她走进来,手腕上的粉色手链和美羊羊的一模一样。
我这才注意到她们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种只有女生之间才懂的眼神,藏着我看不懂的信息。
"下次记得,真心不是逻辑题。"冰冰羊拍了拍我的肩膀。她身上有股清冷的雪松香,和美羊羊的茉莉完全不同。
美羊羊终于抬头。我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又迅速错开。她面前的歪歪扭扭纸鹤突然转向我这边,翅膀上的褶皱在阳光下格外明显。
上课铃响了。没有人动。纸鹤依然在窗边轻轻晃动,像一群永远不会飞走的回忆。
冰冰羊的鼓掌声像碎雪落在纸鹤翅膀上。她慢慢走近,指尖掠过桌上堆叠的彩纸,留下一道浅浅的水痕。
美羊羊忽然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她抓起那叠歪歪扭扭的纸鹤,转身朝柜子走去。阳光从她让开的位置漏过来,在我脚边晃动。
“别碰那个。”她突然开口,声音比刚才冷了许多。
我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已经伸到桌边,指尖几乎碰到那张被泪水洇湿的彩纸。手腕上的旧痕发烫,像是有人悄悄收紧了什么。
冰冰羊轻笑一声,绕到我身后。她的影子笼住整张桌子,把那些纸鹤都罩进去。“你知道吗?修复纸鹤最忌讳用蛮力。”她说话时气息扫过后颈,“稍微一用力,之前所有的折痕都会裂开。”
美羊羊没有回头,但握着纸鹤的手指绷得更紧。我看见她手腕上的粉色手链滑落半截,露出一圈淡红的印记。
走廊又传来脚步声。这次是急促的、带着喘息的节奏。门被猛地推开,懒羊羊站在门口,手里攥着半块巧克力。
“社团活动要开始了。”他舔了舔嘴角的糖霜,目光扫过我们三人,“社长说今天要做立体贺卡。”
冰冰羊退后一步,袖口带起一阵冷风。她临走前在我耳边说了句什么,但我只听见美羊羊放下纸鹤的声音——轻轻的,像是怕惊醒什么。
懒羊羊没走。他靠在窗边,看着我们收拾彩纸。阳光移到他脸上时,我注意到他的影子和美羊羊的重叠了一角。
“你知道纸鹤为什么飞不起来吗?”他突然问。
没有人回答。手工社里只剩下纸张摩擦的沙沙声。
“因为它们总是被折得太用力。”他咬开巧克力包装,“折痕太深的地方,反而最容易断。”
小汐今天有空,在更一章
小汐感谢大家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