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测室的空气像是凝固了。我站在控制台前,手还悬在那个按钮上方,指尖残留着按下去时的余温。天花板上的倒计时消失了,只剩小灰灰怀里的兔子还发出微弱的蓝光,像一颗将熄未熄的星星。
纸鹤散落一地,有些已经破碎,残片上还留着美羊羊的名字。通风口还在出气,但粉色的雾气已经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甜腥味,像是糖浆混了血。
“警告,系统重启完成。”机械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却没人动。
我低头看手腕上的手链,数值归零了,锁芯弹出一枚微型芯片,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
冰冰羊第一个反应过来,弯腰捡起芯片,动作快得像是怕别人抢去。她盯着芯片看了几秒,眼神变了。
“这不是结束。”她说,声音很轻,但所有人都听到了,“是转移。”
“什么意思?”我问,喉咙发干。
灰太狼已经打开他的笔记本,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屏幕上的数据疯狂滚动,最后定格在一个画面——是美羊羊的脸,闭着眼睛,像是在沉睡。
“她的意识还在维持。”他说,“只是……不在这里了。”
“你以为你救了她?”懒羊羊冷笑一声,从墙边直起身,“她只是被换了个牢笼。”
我猛地转头看他,“你说什么?”
“你启动了系统重启。”他走到我面前,目光平静得不像他平时的样子,“但实验没停,只是把她的意识转移到了更深层的梦境里。”
我咬紧牙,“那她现在在哪?”
“你真想知道?”他歪头看我,嘴角扬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那就跟我来。”
“等等。”冰冰羊一把拉住我的手腕,力道不小,“你确定要相信他?”
我看着她,她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她的眼神很急,像是怕我走。
“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我问她。
“想想你真正想保护的是什么。”她说,“不是回忆,不是幻象,是她本人。”
“她人呢?”我声音发哑,“她在哪?”
她没说话。
“跟我来。”懒羊羊转身走向通风口,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我站在原地,手心攥得发疼。
冰冰羊的手慢慢松开,她没拦我,只是低声说:“记住你今天的决定。”
我迈步跟上去。
身后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是那些档案被风吹动了。福来惊呼了一声:“梦境印记在剧烈震荡!”
灰太狼大喊:“等等!我们还没弄清楚……”
红太狼冷笑:“让他们去送死吧。”
懒羊羊回头看了我一眼,笑容更深了些:“欢迎来到真正的游戏。”
通风口吹出的风带着一丝凉意,我跟着他爬进狭窄的通道。身后的灯光越来越远,直到只剩下前方一点模糊的光。
我听见他在前面说:“她没消失,只是换了地方。”
“在哪?”我问。
他停下,回头看着我,“你愿意为她走进最深的梦里吗?”
我愣了一下。
他伸手,掌心向上,“只要你愿意,就能找到她。”
我没有犹豫,把手放上去。
他的手很凉,却抓得很稳。
“你知道吗?”他忽然说,“你和她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在场。”
“什么?”我不记得有这回事。
“那时候她才六岁,你在折纸鹤。”他轻声说,“她偷偷看你,看了一整天。”
我怔住了。
“她后来告诉我,那是她第一次觉得有人比她更认真地对待愿望。”
我没说话。
“所以别以为你放弃了什么。”他看着我,“你一直在她心里。”
我喉咙发紧。
他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通道越来越窄,空气也变得潮湿。我能感觉到某种东西在靠近,像是心跳,又像呼吸。
“她现在在哪?”我问。
“梦境隔离舱。”他说,“只有你能进去。”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不是旁观者。”他停下,转身面对我,“你是样本X-097,她是0号实验体。你们的连接,比你想的更深。”
我看着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你早就知道所有事。”
他没有否认,只是笑了笑,“我知道的,比你想知道的更多。”
“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因为你要自己想明白。”他说,“你到底是想救她,还是只想逃开现实。”
我沉默了。
“现在你选择了。”他看着我,“接下来的路,只能你自己走。”
我点点头。
他伸出手,按下墙壁上的一个按钮。
一道门缓缓打开,黑暗涌了出来。
“她在里面等你。”他说,“别让她等太久。”
我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身后的门无声地合上。
眼前一片漆黑。
我听见自己的心跳,还有……另一个声音。
像是谁在轻轻折纸的声音。
我往前走,脚步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回响。
突然,一道光亮起。
我看见了她。
她坐在一张椅子上,手里拿着一张纸,正低头折着。
我站在那里,喉咙发紧。
她抬起头,看见我,笑了。
“你来了。”她说。
我点点头。
“我记得你教我折纸鹤。”我说。
她眨眨眼,“你还记得啊。”
我走近她,“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真相?”
她垂下眼帘,“我不想你难过。”
“可你一个人承受了这么多。”我声音哽住。
她轻轻放下手中的纸鹤,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我不是一个人。”她说,“你一直在。”
我看着她,眼眶发热。
她伸手碰了碰我的脸,“你看,纸鹤又折好了。”
我接过她手中的纸鹤,轻轻展开。
里面写着一句话:
“每一次折叠,都是为了离你更近一步。”
我抬头看她,她眼里闪着泪光,却在笑。
我抱住她,紧紧地。
“对不起。”我说,“我不该让你一个人。”
她靠在我肩上,声音很小,“没关系,你现在来了。”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震动。
“他们要进来了。”懒羊羊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我回头看了一眼。
“快走。”他说,“系统马上就会重启。”
我牵起她的手,“我们走。”
她点点头,跟我一起跑向出口。
身后传来警报声,红色的灯开始闪烁。
我们冲出隔离舱,穿过走廊,一路跑到楼梯口。
我回头看了一眼,懒羊羊站在门口,朝我点头。
我知道,他会替我们争取时间。
我拉着她继续往前跑。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
她笑了,眼里映着光。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下午。
我们在手工社,她教我折纸鹤。
那时候她说过——
“每折一次,愿望就更近一点。”
这一次,我终于读懂了她的心意。
黑暗比想象中来得更快。
门关上的瞬间,我听见金属咬合时细微的咔哒声。空气变得潮湿,带着一股铁锈味。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但懒羊羊始终走在前面,他的影子被墙上微弱的蓝光拉得很长。
"这条路……通向哪?"我问。
他没有回头,声音很轻:"你早就知道答案。"
我皱眉,正要再问,忽然听见耳边传来一声极轻的抽气声。
是她。
我猛地转头,才发现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落在了后面。她的呼吸急促,脸色苍白,一只手扶着墙,指节发白。
"你怎么了?"我快步走回去。
她摇摇头,嘴唇微微发抖:"没事……只是有点晕。"
我伸手扶住她的肩膀,触感冰冷。她整个人都在发抖,像是刚从冰窖里出来。
"你不是幻象。"我说,声音有些发颤。
她抬头看我,眼里映着墙上的蓝光:"你觉得我是吗?"
我想说不是,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记忆里的画面不断闪现:手工社的阳光、折纸鹤的午后、她偷偷看我的眼神……可这些真的是真实的吗?
懒羊羊忽然停下,转身看着我们,嘴角扬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你们还有时间讨论真假?"
我盯着他:"你知道些什么?"
他轻轻叹了口气,像是有些失望:"你以为你救了她?可你连她是谁都没弄清楚。"
"她就是美羊羊。"我握紧她的手。
懒羊羊笑了:"那你是谁?"
我愣住。
他走近一步,声音更低了些:"你真的以为,你是来救她的?"
我后退半步,背后是冰冷的墙壁。他的眼神让我想起很久以前的一幕——实验室的灯光刺眼,我躺在操作台上,耳边是仪器运转的声音。
"你到底想说什么?"我压低声音。
他没回答,而是抬起手,按下了墙上的另一个按钮。
一道暗门无声地滑开,里面是一间狭小的房间。墙上嵌着几块显示屏,隐约能看见数据滚动的画面。最中间是一张金属床,上面躺着一个女孩。
我走近几步,看清了她的脸。
是她。
可她明明站在我身后。
我猛地回头,她也正看着我,神情平静。
"这不可能……"我喃喃道。
懒羊羊靠在门边,语气轻松:"现在你明白了?"
我盯着床上的女孩,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她的呼吸很轻,像是沉睡。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显示着某种连接状态。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问。
懒羊羊轻轻拍了拍我肩膀:"你终于愿意面对了,对吧?"
我咬紧牙:"告诉我真相。"
他笑了笑:"你想听哪个版本?"
"全部。"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说:"你们第一次见面那天,实验就开始了。"
"什么意思?"
"你以为你是来折纸鹤的。"他看着我,"其实你是来确认她的反应。"
我脑子嗡的一声。
"你们的相遇不是偶然。"他说,"从你走进手工社那一刻起,所有反应都被记录。"
我后退一步,撞到了身后的桌子。几支笔滚落下来,发出清脆的声响。
"所以……"我声音发哑,"她对我的感情……也是实验的一部分?"
懒羊羊看着我,没有否认。
我猛地转头看向她:"你说过,你喜欢我。"
她静静地看着我,眼里没有慌乱,只有温柔。
"是真的。"她说。
我攥紧拳头:"那你为什么不说?"
她轻轻摇头:"说了你会相信吗?"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懒羊羊忽然说:"她一直在等你。"
"等我?"
"从你第一次折纸鹤开始。"他走近几步,"你以为你在观察她,其实她在观察你。"
"为什么?"
他看着我,眼神变得认真:"因为你才是真正的变量。"
我愣住。
"你不是旁观者。"他说,"你是触发器。"
我脑子一片混乱:"我不明白。"
他笑了:"你会明白的。只要你愿意继续走下去。"
我低头看着床上的她,又看向站在我面前的她。
"你到底是谁?"我问。
她看着我,轻轻说:"我是那个喜欢你的我。"
我喉咙发紧。
懒羊羊忽然说:"他们快来了。"
警报声突然响起,红色的灯开始闪烁。
"走。"她拉住我的手。
我点头,跟着她往外跑。
身后,懒羊羊看着我们,轻声说:"别忘了,你答应过的事。"
我没有回头。
走廊尽头的光越来越亮,我能感觉到,真相就在前方。
而我已经没有退路了。
小汐今天有点时间会出两章,毕竟快开学了,就要没时间了
小汐但大家放心,我是不会弃更的,永远不会
小汐估计九月份的时候我就得一周一篇了,但时候看情况,我一有空就会来更
小汐我提前说一下